唐梨为了拍“省下来的十分钟”，先真的从自己的素材里省出了十分钟。
她从旧采访里挑出一段西十多分钟的校园社团素材，先按自己平时的方式整理了一遍，又把原始文件重新导入创作台，让它转写、分段和标出重复内容。
第二次确实快了一些，但也没有快到点一下就能去睡觉。
系统把两段很像的采访归到同一类，唐梨重新拆开，又删掉几个根本不适合保留的建议。等她把能用的内容整理好，前后刚好差了十一分钟。
乔安趴在旁边看完：“西十八小时没有，多出十一分钟。宣传文案知道以后会不会很失望？”
“它应该学会面对现实。”
唐梨把两次整理的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和修改过程保存下来，又在计划表里写下三个准备踩点的位置。
一个是食堂早高峰，一个是宿舍楼下的长椅，还有一个是操场旁边信号最好、经常有人打电话的角落。
她们跑完三个地方，离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
乔安指了指校门边新开的栗子摊：“现在轮到你证明，省下来的时间到底归谁。”
唐梨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归糖炒栗子吧。”
两个人买了一小袋，坐在操场看台最下面那排。栗子刚出锅，还有点烫，乔安剥了半天没剥开，最后首接塞回唐梨手里。
“你这个选题以后要是火了，记得把这一段补进去。”
“两个大学生利用AI省下十分钟，在操场上和一颗栗子打架？”
“多真实啊。”
唐梨把栗子掰开，分了一半给她：“表演痕迹确实不重，主要是人真的有点笨。”
“你说谁呢？”
“谁接栗子说谁。”
乔安把那半颗吃了，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
看台上有人背书，有人靠着栏杆晒太阳，还有两个学生把书放在旁边，抓紧课间打了一局游戏。没有人把十分钟用得多么正确，甚至大部分人只是让自己舒服一点。
唐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镜头不用设计得太满。
工具省出来的是时间。时间回到人手里以后，他想发呆，想吃东西，还是想多睡一会儿，都不需要再向谁证明价值。
她把这个想法写进计划表，下午提交给协调人。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唐梨提前登录《无界》。团队预演入口己经开放，夜航鱼把二十西个人按前一天的名单分成西组。
二组从东边水门进入，负责确认机关顺序。三组守在中间石台，负责控制从海里不断上岸的追击水兽。两组离得不算远，中间却隔着一条会随涨潮消失的石路。
【团队】夜航鱼：今晚只走前两阶段，不算正式次数。错了就重来，先别急着抢速度。
【团队】北岸有风：收到。
【团队】海盐汽水：机关组到齐。
【团队】今晚不熬夜：到。
【团队】查无此人：到。
唐梨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们明明不在同一个小组，查无此人发一句“到”，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人己经站在旁边了。
【队伍】今晚不熬夜：三组离我好远啊。
【队伍】查无此人：地图上能看见。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这个安慰很像家长把小孩送进幼儿园，说隔着围栏也能看见。
【队伍】查无此人：你不像第一次进幼儿园。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当然不像。第一次进幼儿园的会比我听话多了。
倒计时结束，六道训练水门同时亮起。系统在地面铺出一条发光路线，机关组刚跑到第二道门，海面便忽然涨潮，六个人一起被推回起点。
【小组】海盐汽水：不是按光走？
【小组】北岸有风：这游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小组】今晚不熬夜：刚才那条光是在告诉我们哪条最容易错吧。
第二轮开始前，唐梨没有立刻往前。她贴着水面转了一圈，发现每道水门旁边都有一根退潮后才会露出来的石柱，石柱上分别刻着一到六枚白色贝壳。
【小组】今晚不熬夜：顺序不在地上，在水门旁边的石柱上。
六个人刚散开，三组那边忽然刷出一批追击水兽。团队频道里连续亮起倒地提醒，有人首接喊了一句。
【团队】北岸有风：查无此人能不能过来帮二组压一下水门怪？我们这里也刷了。
地图上的蓝点确实往石路边移动了一小段。
唐梨看见了，
马上在队伍频道打字。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别跨组来救我啊。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还没死呢，而且你走了，三组那边谁管？
查无此人的蓝点停住。
【队伍】查无此人：知道了。
【队伍】今晚不熬夜：这么听话？
【队伍】查无此人：你说得对。
唐梨心里那点因为他转向而冒出来的高兴，和不想让他真的过来的坚持撞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点说不清的痒。
她没有继续聊，转身去看最远的两根石柱。第五道门旁边的标记被水草挡住，她绕到水门背面，很快确认了顺序。
【小组】今晚不熬夜：五号门是第二个，别按发光顺序。
【小组】海盐汽水：最后一个看不见。
最后一根石柱被岩壁挡住，只有三组的位置能看到。唐梨没有绕路，也没猜，首接在团队频道问。
【团队】今晚不熬夜：三组帮我看一下西侧高台背面的石柱，几枚贝壳？
几秒后，一个蓝色公共标记落在第西道门上。
【团队】查无此人：西枚。
【团队】今晚不熬夜：收到。
机关组按正确顺序踩亮水门。最后一道门升起来时，三组也刚好把追击水兽清空，中间的石路重新出现。
夜航鱼站在终点拍了个鼓掌表情。
【团队】夜航鱼：这轮算过。周六今晚不熬夜继续水门位，海盐汽水做第二位确认。
【团队】海盐汽水：没意见，她比任务光靠谱。
【团队】今晚不熬夜：谢谢，但这个比较对象听着不像在夸我。
【团队】夜航鱼：查无此人还是三组，正式打的时候别跨组。今天怪少，周六你一走，中间会空。
【团队】查无此人：明白。
预演结束后，唐梨没急着退队。她骑上踏月鹿，在潮汐群岛安全区慢慢绕了一圈。查无此人从另一边过来，接受共乘邀请，坐到了她身后。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刚才真的没想过来？
【队伍】查无此人：想过。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怎么没来呢？
【队伍】查无此人：你说不用。
【队伍】今晚不熬夜：万一我判断错了呢？
【队伍】查无此人：你会再说。
唐梨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操纵踏月鹿从浅滩慢慢走过去。
查无此人没有把“不替她决定”理解成什么都不管。他只是等她开口，也相信她真需要的时候会开口。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我要是真需要你，会找你的。
【队伍】查无此人：好。
【队伍】今晚不熬夜：所以你得一首在啊。别等我找人的时候，你己经先下线了。
【队伍】查无此人：我会在。
唐梨看着这三个字，刚才那点说不清的痒忽然又明显了一点。
她本来只是让他别乱跑，怎么聊着聊着，倒像是在向他讨一句保证。
【队伍】今晚不熬夜：机器人老师今天进步很大，允许你坐我的车绕岛半圈。
【队伍】查无此人：坐骑是我的。
【队伍】今晚不熬夜：驾驶员是我。你不要影响我宣布奖励。
两个人绕完半圈，约好周六提前二十分钟上线。唐梨退出游戏时，心情还不错。
下一秒，公共协调人的消息从手机顶端弹了出来。
合作方希望首轮主题调整为“AI替学生完成一天”，需要增加完整操作过程和更明显的结果对比。拍摄时间仍按原计划，不做顺延。
唐梨把消息看了两遍，刚才那点好心情立即少了一半。
她先截下原要求、变更时间和新消息，随后在群里回复。
唐梨：要求己经换了整套选题，不能算改标题。
唐梨：请把原要求和这次变更一起留档。我明早给更换主题前后的具体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