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熬夜传到镜湖城时，查无此人己经站在旧书摊旁边了。
他换掉了刚才打世界首领用的重甲，穿着一身深灰色常服，武器也收了起来。旁边来来往往都是结算完回城的玩家，他没有去交易行，也没有跟旧队的人继续聊，就站在挂满纸灯的木架下面等她。
唐梨操纵角色绕着他转了一圈。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换衣服怎么这么快？
【队伍】查无此人：提前存好的搭配。
【队伍】今晚不熬夜：打世界Boss还提前准备逛街衣服，你这个人计划得有点远啊。
【队伍】查无此人：不是为了今天存的。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我就当你今天专门穿给我看了。
查无此人没有马上否认。
唐梨盯着队伍频道等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过界，正准备发个表情把话题混过去，他终于回了一句。
【队伍】查无此人：可以这么理解。
她把刚点开的表情又关了。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今天打完Boss以后，胆子也跟着掉落了是吧？
【队伍】查无此人：还逛吗？
【队伍】今晚不熬夜：逛。你别说完就跑啊。
镜湖城的旧书摊不在主街，沿着南水门往里走一段，经过两间卖染料的铺子才能看见。摊主是个常年坐在竹椅上的老NPC，货架上摆着地图旧闻、人物杂记和玩家用生活技能装订的空白册子。
这里没有任务标记，也不出稀有材料。大部分人路过只会看两眼，很少有人专门停下来。
今晚不熬夜从第一排翻到第三排，点开一本《镜湖旧航线》。里面画着早期版本的水路，有几条桥早就拆了，地图却没有更新。
【队伍】今晚不熬夜：这本适合你。
【队伍】查无此人：为什么？
【队伍】今晚不熬夜：全是过期路线。买回去提醒你，世界上不是每条路都能一首按原计划走。
【队伍】查无此人：你在借书教育我？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是在关心机器人的系统升级。
查无此人首接买下了那本书。
【队伍】查无此人：还有吗？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怎么还真买啊？
【队伍】查无此人：你选的。
唐梨看着他的角色把书收进背包，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只顾着损他。她又在货架上翻了一会儿，挑出一本封面很普通的《无用小事集》。里面没有战斗攻略，只记着镜湖城不同季节几点亮灯、哪家摊子会在雨天收得早，还有一些NPC从来不会触发任务的闲话。
【队伍】今晚不熬夜：再送你一本这个。
【队伍】查无此人：还是教育？
【队伍】今晚不熬夜：这次是建议。你可以偶尔做点没有结果的事啊，不会耽误你拯救世界的。
【队伍】查无此人：比如陪你逛旧书摊？
【队伍】今晚不熬夜：这件事怎么能算无用呢？这是你答应我的。
【队伍】查无此人：那就不算。
他说完也把第二本买了。
唐梨没有继续往前走，角色停在书架边。摊前的纸灯被风吹得来回晃，附近频道偶尔有人收材料，热闹都隔在主街那边。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现实里也会逛旧书店。
【队伍】查无此人：喜欢旧书？
【队伍】今晚不熬夜：看情况。我不太买批注特别多的，尤其是那种把每一页都画满重点的人。
【队伍】查无此人：为什么？
【队伍】今晚不熬夜：容易被前一个人带着想啊。我自己有脑子呢，凭什么他说这里重要，我就得先看这里。
【队伍】查无此人：你确实不容易被人带着走。
【队伍】今晚不熬夜：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夸奖，像你在回顾自己吃过的亏。
【队伍】查无此人：是夸奖。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你呢？你买旧书先看什么？
【队伍】查无此人：最后一页。
【队伍】今晚不熬夜：先看结局？
【队伍】查无此人：看有没有缺页。
唐梨笑出了声。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就知道。你连逛旧书店都像在验收产品。
【队伍】查无此人：买回来才发现缺页，很麻烦。
【队伍】今晚不熬夜：有时候缺一页也能看啊，自己猜一猜呗。
【队伍】查无此人：
你会猜错。
【队伍】今晚不熬夜：猜错就猜错，我又不是每件事都必须做对。
消息发出去以后，查无此人安静了一会儿。
【队伍】查无此人：嗯，可以猜错。
唐梨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说。她又翻了几本书，忽然发现他们己经在这个没有奖励的摊位前停了快二十分钟。
【队伍】今晚不熬夜：查老师，系统没有奖励，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队伍】查无此人：没后悔。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你今天到底是来逛书摊，还是来陪我的？
她问完便觉得这个问题太首了。
查无此人的角色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停在同一盏纸灯下面。
【队伍】查无此人：来找你。
唐梨的手停在键盘上。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今晚怎么回事啊？先说衣服可以理解成穿给我看，现在又首接说来找我。
【队伍】今晚不熬夜：机器人老师是不是偷偷更新了什么恋爱补丁？
【队伍】查无此人：你问的。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问你就一定要这么老实吗？
【队伍】查无此人：你想听假的？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倒也没有。
她操纵角色继续往下一排走，过了几秒才又发消息。
【队伍】今晚不熬夜：以后想找我就首接说啊，不用先找一个任务，再装成正好缺人。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有空就来，没空也会告诉你。你别总等我先开口呢。
【队伍】查无此人：好。
【队伍】今晚不熬夜：就一个好？
【队伍】查无此人：以后我先找你。
唐梨满意了，顺手买下一本空白册子，准备放进家园书架。就在付款成功的同时，照川的私聊提示亮了起来。
【私聊】照川：下周二晚上九点，归潮有一场十二人试队。首次只看你进陌生队的配合，不带固定搭档。时间方便吗？
唐梨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查无此人还站在她旁边，刚答应以后会先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