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上完，苏亦暖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老秃头一节课叭叭个没完，到底在讲什么东西？
她成绩是不错，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去了京市后，她就把学习的方向给换了。
就在苏亦暖发愣时，一个茶言茶语的声音飘了过来。
“赵淮屿，你好一些了吗？虽然我不知道苏亦暖为什么打你，但肯定是她的错！”
刘婷婷站在赵淮屿的课桌前，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时不时地还瞪苏亦暖一眼。
苏亦暖：“......”
赵淮屿停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这么关心我，不如去帮我把今天的卷子做了？”
刘婷婷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我......我可以啊。”
赵淮屿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了句：“开玩笑的。”
语气真诚的像是真在跟她客气。
刘婷婷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赵淮屿没再看她，低下头翻书，随口补了一句：“而且就你那个成绩，老师看了还以为是谁扔过来凑数的。”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有人憋笑憋出了猪叫。
刘婷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随即她瞪了苏亦暖一眼，跺跺脚转身走了。
苏亦暖在心里默默给她配了个音：哼，都是因为你！
学校里想跟赵淮屿搭讪的女生很多，但他只跟苏亦暖玩，对其他人都冷冷淡淡的，从不主动跟人说话，妥妥的高岭之花。
想到这里，苏亦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抬头一看，发现赵淮屿正斜眼看着她，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鼻子里的纸巾已经拿掉了，鼻梁上还有一小片浅浅的血痕。
苏亦暖立刻低下头装作写题，赵淮屿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她桌上，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这一节课都在走神。”
苏亦暖抬头，他继续说：“卷子来回翻，一题没写。”
“笔转了一百九十二圈，草稿纸上还画了个小人。”
苏亦暖下意识的想把草稿纸翻过去，但来不及了。
赵淮屿两根手指夹住纸边，抽过去看了一眼。
他眯了眯眼，“还戴着帽子了？”
苏亦暖没说话，心想：嗯，送你的绿帽子。
赵淮屿淡淡打量她几秒，把草稿纸还给她，嘴角微微一扯，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手生的灵巧，写字刷题真是浪费了。”
听懂了的苏亦暖：“......”啊啊啊这个不正经的东西。
她手边要是有ph试纸，碰一下赵淮屿首接就变黑了，因为他碱的没边了！
这时上课铃正好响了。
苏亦暖把草稿纸翻了过去，装作没听见。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她要考的远远的，离家离赵淮屿都远远的！
整个下午苏亦暖都很精神，狠狠恶补知识中。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七点的天已经黑了，教室里没什么人说话了，都在收拾东西，等着下课铃声。
青石高中是青石镇唯一一所高中。
管的不严，晚自习都没有。
升学率也低的可怜，一本线跟摆设似的，每年能出两三个本科生就算烧高香了。
稍微有点条件的家庭，早早就把孩子送了出去。
留下的，要么是走不了的，要么是懒得走的。
苏亦暖就是那个走不了的。
上辈子他们那一届，考了两个好的。
一个是她，一个是赵淮屿。
她那个成绩，放在青石镇算是光宗耀祖了，放出去其实也一般。
但赵淮屿那个分数，是能把校长下巴惊掉的那种，也把他们这所破高中带火了。
后来她才知道，赵淮屿那家伙有名师教导，还是一对一的那种！
苏亦暖当时就炸了。
那他来学校干什么？来显摆的吗！
回家偷偷开小灶，白天来学校演天才？
装货。
顶级装货。
放学铃一响。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苏亦暖慢悠悠的合上书，又慢悠悠的把卷子塞进文件夹，再慢悠悠的拉上书包拉链。
旁边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
她还坐在那儿，一根一根把笔插进笔袋里。
赵淮屿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单肩搭着，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
等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微微侧过头，“收完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
苏亦暖慢悠悠的站起来，走了过去。
两人一块出了校门。
镇上的路灯昏昏沉沉的，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校门口是个岔路口，左边一条巷子，右边一条大路。
苏亦暖习惯性地往左边拐。
还没走两步，赵淮屿忽然开口，语气很是认真。
“你中午说的那什么格调，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亦暖脚步顿住了，愣了一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张口就来：“就是形容一个人整体气质格外出众耐看而己。就像你一样，长相出众气质独特，说啥做啥都像是在发光。”
“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说完就往左边快步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赵淮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往上勾了一下。
走了二十多分钟，苏亦暖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最后停在了一栋老破小楼下。
她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了，久的都快忘记这个破地方什么样了。
“苏家大丫头，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苍老但是精神气很足的声音从她斜后方传来。
苏亦暖回头，看了几秒后认了出来，是住在她家楼下的周奶奶。
周奶奶人很好，小时候她嘴一馋，就跑去周奶奶家，她家经常有很多好吃的，都是苏亦暖帮忙吃掉的。
“周奶奶。”苏亦暖喊了一声。
周奶奶走近了两步，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怕你爸妈骂你？”她压低了声音，“别怕，奶奶陪你上去，有外人在，他们不好说你。”
苏亦暖笑了笑。
“不是，周奶奶，我就是......站一会儿。”
周奶奶不信：“你别骗我，你小时候哄你二妹吃猪饲料，怕挨打，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不敢上去，最后是我把你拽上去的。”
苏亦暖张了张嘴。
“那会儿你才多大？七八岁吧，鬼精鬼精的，你二妹呢，傻呼呼的真吃了，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苏亦暖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