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秀岸高中食堂。
车银珠端着托盘走到角落，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是转学生！”
“又来新人了？”
“等等，她怎么哭着进来的？”
车银珠回头。
食堂门口，一个穿着秀岸校服的女生正捂着嘴，眼眶发红，身边围着几个献殷勤的男生。
那张脸，车银珠再熟悉不过。
吴允儿。
她继妹，闵秀莲的女儿。
车银珠放下筷子，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吴允儿抬起头，视线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车银珠身上。
她愣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周围的学生纷纷让路。
车银珠没动，只是看着她表演。
吴允儿跑到桌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在订婚宴上那样羞辱妈妈……”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订婚宴？”
“羞辱？什么情况？”
“等等，她叫车银珠姐姐？”
吴允儿抽泣着，声音哽咽：“我知道妈妈嫁给伯父，你心里不舒服。但妈妈真的很爱伯父，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她酒，砸她蛋糕……”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蹲下来捂脸大哭。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指责声从西面八方传来。
“卧槽，真的假的？”
“订婚宴泼酒？这也太过分了吧……”
“怪不得被扔来秀岸，原来是恶毒继女啊……”
“那女的看着就不好惹，她继妹好惨……”
车银珠听着那些议论，面无表情地拿起杯子喝水。
吴允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姐姐，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是……只是想问问，我和妈妈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说着，又抹了把眼泪，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水。
“姐姐，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们，那这杯水……就当是我替妈妈受的惩罚吧……”
吴允儿举起水杯，作势要泼向自己。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但就在水泼出去的前一秒——
吴允儿手腕突然一转，水杯对准了车银珠。
车银珠早有准备，侧身一闪。
水泼了个空，全洒在地上。
吴允儿愣住了。
车银珠放下水杯，看着她，笑了。
“演完了？”
吴允儿脸色一白。
车银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你说我在订婚宴羞辱你妈妈？”
“我……”
“说我泼酒，砸蛋糕？”
“姐姐，我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车银珠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是因为你妈妈戴着我母亲的遗物，站在台上接受祝福？”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
吴允儿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条项链是伯父送给妈妈的……”
“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
车银珠一字一顿。
“是我外婆送给我妈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是我妈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收着，将来戴在自己身上的遗物。”
她俯下身，盯着吴允儿的眼睛：“你妈戴着它，不觉得烫手吗？”
吴允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车银珠首起身，扫了一眼周围：“还有谁觉得我过分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敢接话。
吴允儿意识到风向不对，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们……但你不能这样污蔑妈妈……妈妈她真的很无辜……”
“无辜？”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韩智率拿着手机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
“吴允儿同学，你对‘无辜’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吴允儿抬起头，看见韩智率，脸色瞬间变了。
韩智率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声。
尖锐，刻薄，毫无掩饰。
“……车银珠那个丧母疯狗，就知道抓着死人不放……”
”……她妈都死十年了，还拿遗物说事，真恶心……“
”……等我妈嫁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些破烂全扔了……“
食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吴允儿。
吴允儿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这……这不是我……”
”是你。“
韩智率放大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录音文件的详细信息。
”订婚宴当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华克山庄酒店后台化妆间。“
她顿了顿，笑容更冷：“你和你妈的对话，我全录下来了。”
吴允儿瘫坐在地上。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我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绿茶啊这是……“
”刚才还哭得那么惨，我差点信了……“
”车银珠才是受害者吧？母亲的遗物被继母抢走，还要被污蔑……“
吴允儿捂着脸，哭声变了调：“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只能跪在地上，妆花了，头发也乱了。
车银珠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吴允儿，记住了。“
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吴允儿心里。
”在秀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妈的那一套，在我这里不好使。“
说完，她转身要走。
吴允儿突然抓住她的裙摆，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车银珠你凭什么！”
车银珠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裙子的手。
下一秒——
啪。
她甩开吴允儿的手，力道大得吴允儿整个人往后倒。
”就凭，“
车银珠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刀。
”你妈和你，都是外人。“
她走出食堂，身后是吴允儿崩溃的哭声。
韩智率跟上来，小声说：“录音我留了备份，随时可以再放。”
车银珠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看绿茶翻车，比什么都爽。“
韩智率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对了，刚才我注意到一个人。”
”谁？“
”姜徐原。“
车银珠脚步一顿。
”他全程在角落看着，“韩智率说，”而且表情很奇怪，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车银珠回头，看向食堂。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姜徐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托盘还没动。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车银珠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食堂里，姜徐原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张照片正在上传。
进度条：67%。
照片里，吴允儿站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那人西装笔挺，侧脸轮廓深刻。
背景是某个会所的包厢。
姜徐原盯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眼神冰冷。
闵氏集团，理事闵尚宇。
闵秀莲的亲哥哥。
上传进度跳到100%。
姜徐原关掉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车银珠，“
他低声自语。
”你的敌人，比你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