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第一天，林砚舟到得比平时早。
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的人，没人聊天，全在翻书。李想坐在前面，把生物课本翻得哗哗响，嘴里念念有词。张耀熙难得没贫嘴，低头看物理公式默写本，手指在桌子上画来画去。
林砚舟把书包塞进桌洞，掏出英语词汇本翻了两页。
八点整，广播响了，让考生去各自考场。林砚舟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张耀熙旁边的时候，张耀熙抬头看了他一眼。
“砚哥。”
“嗯。”
“考完别对答案。”
“知道。”
但我偏不。
张耀熙做了个深呼吸，把笔袋攥在手里，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
考场在三楼另一头。林砚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文具摆好。前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外班学生，正趴着闭目养神。
第一场语文。
卷子发下来，林砚舟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材料给了一段关于“快与慢”的话，让自选角度写。他看了两遍，心里有了大概方向，翻回前面开始做阅读。
实用类文本还好，小说阅读有点绕，问的是人物心理变化。他对着题干了半天，写了三点，也不知道能不能踩到分。
文言文断句出了个他不认识的句式，先跳过去。默写倒是全写出来了，昨晚刚背的。
作文写完还剩十分钟，他把选择题检查了一遍，改了两道拿不准的。交卷铃响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手腕有点酸。
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全是人，吵吵嚷嚷的。林砚舟往自己教室走，迎面碰见宋念溪从另一头过来。
“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文言文有个实词不确定。”
“哪个？”
宋念溪说了，林砚舟想了想：“我选的也是那个意思。”
“那可能对了。”
两人没多聊，各自回教室。
下午数学，林砚舟做得比一模顺。选择题最后两道压轴题他都做出来了，虽然第二道花了快十分钟。填空有一道不确定，但他把能算的都算了，最后蒙了个看起来最合理的数。
大题前面西道全对，最后一道第二问卡了一下。他盯着那个不等式看了五分钟，试着放缩了一下，居然做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他松了口气，走出考场，张耀熙在楼梯口等他。
“最后一题你做了吗？”张耀熙问。
“做了。”
“第二问呢？”
“也做了。”
张耀熙脸一垮：“完了，第二问我首接空了。”
“你前面西道都做完了？”
“做完了，但第三道结果不确定。”
“那就行，第三道结果只占两分，过程分你拿到了。”
张耀熙稍微缓了缓，但还是蔫蔫的。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选择题林砚舟做得很稳，物理大题两道都做完了，化学有一道实验题不太确定，装置连接顺序他拿不准，随便填了个顺序。
生物有一道遗传题算了半天。一对等位基因，两个性状，他算出来三比一。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考生交卷前偷瞄了他一眼，他没理。
交卷前他把选择题答题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涂错。
英语是他最弱的一科。听力前面几道还行，后面开始发飘，有两道完全没听清，凭感觉选了。阅读理解有一篇关于人工智能的，他没怎么看懂，靠关键词蒙了几道。作文写的是建议信，他背过模板，凑合着写完了。写完还剩两分钟，他看了一遍，改了两个明显的语法错误。
考完最后一科，出考场的时候天己经暗了。
张耀熙在楼梯口等他，看见他就跑过来：“砚哥，理综你最后那道遗传题算出来多少？”
“三比一。”
“我算的是九比七。”
“你那个是自由组合，题目说的是一对等位基因。”
张耀熙脸一垮：“完了。”
“也不一定，你过程写了没？”
“写了。”
“那就还有分。”
张耀熙稍微缓了缓，但还是蔫蔫的。
林砚舟没再说话，两人下楼。走到校门口，宋念溪从后面赶上来。
“张耀熙，你英语作文写的什么？”她问。
“建议信，给外国朋友推荐中国景点。”
“我也是。”
“那咱俩差不多。”
“你推荐了哪？”
“长城。”
“我写的西湖。”
张耀熙嘿嘿笑了一下，心情好了一点。
三个人推着车往家走。路上张耀熙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问考得怎么样，他支支吾吾说了几句，挂了。
“我妈说考完就行，别想了。”张耀熙说。
“你妈心态比你好。”林砚舟说。
“她也就嘴上说说，成绩出来该骂还是骂。”
到小区门口，张耀熙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林砚舟和宋念溪一前一后上楼。
到宋念溪家门口，她掏钥匙。
“你今晚对答案吗？”她问。
“不对。明天再说。”
“我也是。”
她开了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早上还带包子吗？”
“二模都考完了，还带？”
“带。”宋念溪说，“我明天想多睡会儿。”
林砚舟看着她，没说话。
“两个白菜的。”宋念溪说完，门关上了。
林砚舟站在门口，对着那扇门站了两秒，转身上楼。
回到家，林知夏正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哥，考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等成绩。”
“你每次都说不知道。”
林砚舟没理她，回了房间，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好累。
是真的累。连着两天脑子绷得像根弦，考试的时候还没觉得，一走出考场，那种累就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躺着没动，手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一下，宋念溪发来的：“明天包子别忘了。”
“忘不了。”
“你上次就忘了。”
“上次是上次。”
宋念溪发来一个句号。
林砚舟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给张耀熙发了一条。
“你明天来学校对答案吗？”
过了几分钟，张耀熙回：“对，我带了理综卷子回来，明天中午你帮我看看。”
“行。”
“砚哥，你说我这次理综能过一百八吗？”
“你上次一百五十二，这次想过一百八，提三十分，你觉得呢？”
张耀熙回了一串省略号。
林砚舟又打了一行字：“但你这次选择题做得稳，大题也比上次写得多。应该能提一点。”
张耀熙：“提多少？”
林砚舟：“不知道。明天对完答案再说。”
张耀熙：“行吧。”
林砚舟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见林知夏站在他房门口。
“干嘛？”
“没事，看看你。”
林砚舟看着她，不由想：不是，什么意思啊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看够了没。”
“没。”林知夏说，“你今天居然没瘫在床上。”
“我瘫了。”
“你刚刚还坐起来洗脸了。”
“洗完再瘫，不行？”
林知夏撇撇嘴，转身走了。
林砚舟关上门，坐回书桌前。他把理综选择题的答案凭记忆写了几道在草稿纸上，有几个拿不准的画了圈。
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觉得没意思，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楼下宋念溪家的灯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明天还得早起买包子。
好累啊…
不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