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兴冲冲上楼放行李,房间都敞着窗,咸湿的海风穿堂而过,带着海盐和青草的气息。宋清禾一把拽住顾念一,拉着温知予跑去露台探头张望,对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不停按动拍立得;骆时叙帮祁盛年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己经在研究晚上烧烤要烤些什么。
林栀枝站在二楼走廊,正弯腰理着行李箱拉链,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江野停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扶住快要滑下去的帆布包,指尖有意无意避开了她的手腕,“要不要一起下去沙滩。”
她抬眼,看见阳光斜斜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轻轻点头:“好。”
一行人换上舒服的衣裳往沙滩走。细软的沙子陷进鞋底,微凉的浪一次次漫上来舔过脚背。祁盛年和骆时叙追着浪花跑,互相泼海水打闹;顾念一蹲在潮线边挑拣好看的贝壳,温知予陪在一旁,耐心帮她拂掉壳上的沙;宋清禾举着拍立得到处抓拍,咔嚓声接连不断,时不时还偷偷把镜头转向并肩走着的林栀枝和江野。
两人刻意慢了半步,落在队伍后面。海潮哗哗盖住喧闹,只剩下风掠过耳边的声响。江野捡起一枚被浪冲上来的、纹路干净的白贝壳,转过身递到林栀枝面前。
“给你。”
林栀枝伸手接过,贝壳还带着海水残留的凉意,和手腕上的手链轻轻相碰,发出细碎轻响。她指尖摩挲着壳上的纹路,抬眼看向他,天边己经漫开一层浅橘色,落日正往海平面沉下去。
“真好看。”她轻声说。
江野望着她被落日染暖的眉眼,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暂时收住,只低声道:“还有更美的,等太阳落山。”
不远处骆时叙扬声喊他们回去,说民宿那边烧烤架己经备好,海鲜都送来了。宋清禾远远朝这边挥着手,眼里藏着看热闹的笑意。
两人跟着喊声往回走,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长。回到民宿露台时烟火气己经漫开——炭火烧得通红,海鲜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咸香混着海风飘得老远。
林栀枝被宋清禾一把拉去洗手、帮忙摆餐盘,顾念一和温知予正蹲在一旁拆饮料,露台上一时闹哄哄的。江野趁女生们没注意,悄悄朝祁盛年、骆时叙、谢知珩递了个眼神,抬了抬下巴示意侧边僻静的小院角落。
三个男生心领神会,借着拿冰可乐为由跟了过去。
院角靠着矮墙,海风稍微安静些。江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藏了一路的东西,耳尖还留着海边被落日烘出来的淡红,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我想跟林栀枝表白。”
祁盛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没忍住叫出声,被骆时叙伸手按住肩膀。
“终于?”谢知珩挑了下眉,语气里全是意料之中,“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磨半个学期。”
骆时叙神色稳些,往前半步:“想好什么时候、怎么说?
江野望向露台那个正低头整理纸杯的身影,声音放轻:“等今晚天黑,看完晚霞之后。就在沙滩那边,就是刚才我们走的那段岸。”他顿了顿,有点不自然,“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是认真的。”
祁盛年一拍他胳膊,压低声音亢奋道:“兄弟挺你!需要我们打掩护随时喊!我们负责把其他人暂时拖住,绝不凑热闹瞎起哄!”
“别太紧张。”骆时叙淡淡补充,“我们会找理由带她们几个先回露台或者去买零食,给你们留单独的时间。”
谢知珩笑着补了句:“要是成了,今晚这顿烧烤你买单。”
江野被他们说得紧绷的肩稍稍松下来,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有了落点。他朝三人点头道谢,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口袋里那枚刚才捡来、被他悄悄擦干净的白贝壳——不只是礼物,是他攒了好久的心意。
等他们走回露台时,烤串的香气正浓。宋清禾抬眼瞥见几个男生偷偷交换的眼神,疑惑地歪了歪头,温知予却隐约猜到几分,悄悄弯起了嘴角。
炭火烧得噼啪轻响,烤虾和鱿鱼在架上滋滋出油,海风卷着香气漫过整个露台。大家围坐成一圈,说笑碰着冰汽水,只有江野时不时下意识看向林栀枝,指尖反复蹭着口袋里那枚贝壳,心跳一首没慢下来。
天色慢慢沉下去,落日褪尽,海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银蓝,远处己经有零星星光。骆时叙看准时机,不动声色地碰了碰祁盛年和谢知珩的胳膊。
祁盛年立刻接话,故意扬着声音:“哎!我们缺冰饮了!民宿小卖部还有没有?走,我们几个去补货!顺便看看有没有烟花!”
谢知珩马上配合:“我也去,我还想买点小零食
。”
骆时叙看向宋清禾、顾念一和温知予,语气自然:“你们也一起来?正好挑点喜欢的。”
宋清禾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懂了,拽着还有点懵的顾念一就起身;温知予临走前回头,给林栀枝递了一个了然又温柔的眼神,跟着一群人顺势撤开,露台上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空气忽然静了许多,只剩浪潮一遍一遍拍打沙滩的声响。
林栀枝心头轻轻一跳,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踩着还带着余温的细沙,慢慢往方才那条海岸线走。夜色把西周衬得很软,海浪泛着细碎的白,晚风拂过她的帽带,贝壳手链轻轻叮咚作响。
走到一处人很少的岸段,江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被他反复擦得干净透亮的白贝壳,指节微微收紧。
晚风裹着他有点发颤却无比认真的声音:“林栀枝,从你第一次的自我介绍,到今天,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好像不由自主就会想起你,在人群中我也会不由自主的去寻找你。”
江野顿了半秒,海潮在身后哗哗作响,像是替他稳住快要乱掉的呼吸。他掌心那枚白贝壳被捏得微微发热,眼底映着海面细碎的光,继续轻声说下去:
“一起排练的时候,看你抱着吉他认真拨弦,我心里就会很静。我不是一时冲动才站在这里,我想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想陪你看更多次日落,想听见你多叫我的名字。”
他往前微倾一点,目光诚恳又紧张:
“林栀枝,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