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林晚按照宋知意发的定位，找到了江州市区一家名叫“拾光”的咖啡馆。
咖啡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深绿色的门框，复古的黄铜招牌，橱窗里摆着一排旧书和一盏罩着蕾丝灯罩的台灯。林晚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一股混合着咖啡豆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朝她挥了挥手。
这是林晚第一次见到宋知意本人。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一些，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亚麻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如果说视频里的“鹤人”是一个沉稳的叙述者，那眼前的宋知意就是一个安静的读书人。
“来了？坐。”宋知意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笑着打量了她一眼，“比我想象中还要小。你真的刚满十八岁？”
“身份证可以给你看。”林晚在她对面坐下。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宋知意笑着摇头，“就是有点感慨——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傻乎乎地谈恋爱，你己经要当合伙人了。”
林晚笑了笑，没有接话。
宋知意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林晚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合伙经营协议草案。
“我找做律师的朋友帮忙拟的，你先看看条款。”宋知意说，“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林晚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仔细看。
她前世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创过业，但在豪门里待了一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东西——合同不能只看标题，要看细则。她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整份协议，重点关注了几个部分：股权结构、利润分配、决策机制和退出条款。
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
公司名称： 暂未确定，预留选项
注册资本： 100万元
股权结构： 宋知意60%，林晚40%
出资方式： 双方各出资50万元
利润分配： 按照股权比例分配
决策机制： 重大事项需双方一致同意，日常运营由宋知意负责，内容方向由双方共同决策
林晚看完，合上文件，沉默了几秒。
“有什么问题吗？”宋知意问。
“有几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林晚说。
“你说。”
“第一，股权结构。我出50万，占40%，这个比例我接受。但我希望在协议里补充一条——如果我后续追加投资，股权比例应当相应调整。”
宋知意点了点头：“合理。可以加。”
“第二，决策机制。协议里说‘重大事项需双方一致同意’，我希望能明确列出哪些事项属于重大事项——比如融资、对外投资、核心人员任免、年度预算这些。”
宋知意笑了：“你果然是做过功课的。没问题，我让律师补充进去。”
“第三，退出条款。如果我未来想要退出，我希望有一个明确的回购机制。我不想出现‘想走走不掉’的情况。”
宋知意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林晚，你真的是十八岁吗？”
“身份证在家里，你要看的话下次带给你。”林晚面不改色。
宋知意笑着摇了摇头：“行，你说的这三个点，我都同意。我让律师改一版新的出来，最快下周三可以签。”
“好。”
谈完正事，宋知意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放松了许多。
“其实我一开始有点担心。”她说。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宋知意放下杯子，“毕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又是大一新生，万一过两个月觉得不适应，想撤资，我们两个都会很难做。”
“那你现在放心了吗？”
宋知意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放心了。你刚才问的那三个问题，比我见过的某些投资人还要专业。”
林晚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她没法告诉宋知意，这些“专业”是她前世用血的教训换来的。那个在豪门里什么都不懂的林晚，在被婆婆嘲讽、被小姑子耻笑之后，曾经偷偷报过一个商业管理类的网课。她学了三个月，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从阳台上掉下去了。
但这些知识，并没有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
它们留在了她的脑子里，成了这一世最宝贵的遗产。
“对了，公司名字你想过吗？”宋知意问。
“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
宋知意想了想，说：“我之前想过一个名字，叫‘鹤归’——仙鹤归来的意思。既保留了‘鹤’的元素，又寓意着让那些被遗忘的故事回归公众视野。”
“鹤归。”林晚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
“那就暂定这个？”
“暂定这个。”
两个人相视一笑。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己经有些暗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有一种安静的美。
宋知意锁上共享单车，回头对林晚说：“下周签完合同，我们就正式开工了。你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很忙。”
“我不怕忙。”林晚说。
“那就好。”宋知意跨上单车，朝她挥了挥手，“走了，下周见。”
她蹬了几下踏板，单车驶入了暮色中的街道。
林晚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宋知意发来的消息：
“对了，忘了跟你说——欢迎加入鹤归。”
林晚停下脚步，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打了两个字回复：
“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