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江州的街头巷尾都弥漫着跨年的气氛。
学校主干道的梧桐树上挂满了彩灯，食堂门口贴出了“元旦免费供应汤圆”的通知，朋友圈里充斥着各种年终总结和新年愿望。赵佳琪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兴奋，嚷嚷着晚上要去市中心看烟花。
“听说江州塔那边有大型跨年灯光秀！还有无人机表演！我们一起去吧！”她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
章悦头也不抬：“我要复习。”
“元旦放三天假你复习什么？”
“期末考还剩两周。”
“哎呀，劳逸结合嘛！就一晚！”
章悦沉默了片刻，竟然松口了：“……几点回来？”
“十二点看完烟花就回来！我保证！”赵佳琪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然后转头看向沈若溪，“若溪，你去不去？”
沈若溪正在涂护手霜，闻言淡淡道：“我无所谓。”
“那就是去！”赵佳琪自动翻译完毕，最后转向林晚，“晚晚，你必须去！你都多久没跟我们集体活动了！”
林晚本想拒绝——她今晚本来计划和宋知意线上对一下明年的内容规划。但看着赵佳琪那副“你不去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她无奈地笑了：“好，去。”
晚上八点，西个人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挤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车上挤满了和他们一样去看烟花的学生和市民，车厢里暖烘烘的，混杂着各种味道——羽绒服的橡胶味、围巾上的香水味、还有谁手里糖炒栗子的甜香。赵佳琪被挤在车门边，还不忘举着手机拍窗外的夜景，嘴里念念有词：“这条街的灯饰好好看……哇那边有棵巨大的圣诞树……”
林晚站在车厢中部，手扶着吊环，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摇晃。沈若溪站在她旁边，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章悦被挤在角落里，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护着她的帆布包，表情平静得像在图书馆排队等座位。
公交车在离江州塔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西个人随着人流下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江州塔矗立在夜色中，通体流光溢彩，塔身变幻着各种颜色和图案。广场上己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有的举着荧光棒，有的戴着发光头饰，还有人在卖气球和闪闪发光的泡泡机。孩子们在人缝中穿梭奔跑，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哇！！！”赵佳琪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跨年的气氛啊！”
林晚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片璀璨的灯火，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前世的她，也看过很多次江州塔的灯光秀——但那是从陆家别墅的落地窗里看的，隔着玻璃，隔着距离，隔着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人群中间，感受着周围的喧嚣和热气，成为这万千欢乐人群中的一员。
“还有半小时才倒计时，我们先找个好位置！”赵佳琪拉着她们往广场中央挤。
西个人好不容易在喷泉旁边找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赵佳琪掏出手机开始自拍，章悦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沈若溪低头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抬头看着远处的江州塔。
“还有二十分钟。”她说。
林晚站在她旁边，也抬起头，看着那座流光溢彩的高塔。夜风有些凉，吹得她的鼻子微微发红，但她并不觉得冷。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个时刻。赵佳琪兴奋地拉着章悦的手臂，章悦没有挣脱，任由她抓着。
“十、九、八——”
广场上的人开始齐声倒数。林晚也跟着人群一起喊，声音融入了那片巨大的声浪之中。
“三、二、一——新年快乐！”
江州塔的塔身瞬间迸发出金色的光芒，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五彩缤纷，照亮了整片天空。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拥抱，有人高声喊着“新年快乐”。
林晚仰起头，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又一点一点地消散。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动。她活下来了。她站在这里，活着，健康地，站在一群欢庆新年的人群中间。这是前世那个从阳台上坠落的她，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时刻。
“晚晚！新年快乐！”赵佳琪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得让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新年快乐。”林晚笑着回抱了她。
章悦站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
笑容：“新年快乐。”
沈若溪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新年快乐。”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照亮了西个女生的脸庞。林晚看着她的三位室友，心里涌起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林晚你好，我是陆景琛。冒昧打扰了，新年快乐。”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她握着手机，站在漫天烟花下，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谁啊？”赵佳琪凑过来想看。
林晚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没什么，垃圾短信。”
烟花还在继续，人群还在欢呼。她把手机深深地塞进口袋里，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抬起头，继续看天上的烟花。但她的心跳，久久没有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