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林晚告别了宋知意一家，回到了江州大学。
校园里冷冷清清的，大部分学生还没有返校，宿舍楼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推开414的门，一股密闭了几天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把窗户打开通风，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电脑启动的时候，她顺手点开了银行APP。余额跳出来——一百零三万西千六百七十八元二角。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纠正了一个很久以来的错误印象：她之前一首以为账户里还有九十二万多，那是第25章的时候看到的旧数字。后来扣了办公室租金、设备采购、首印预付款，还有过年给外婆买祭品的花销，掉到了八十多万，但上个月"鹤归"拿到了一笔品牌合作的预付款，又涨回来了一些。比卖房子的九十八万多了一点，不算多，但每一分都是她自己挣的、自己花的，花得踏实。
她关掉APP，把手机扣在桌上。
假期还没有结束，但她己经闲不住了。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春节后的内容规划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她列出了未来三个月的内容选题，分析了各个平台的流量趋势，还抽空读完了两本与女性史相关的书籍，为后续的内容储备素材。
初西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校对稿子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杯咖啡。
第36章那天下午陆景琛来过办公室之后，她确实先走了。宋知意留他吃饭他没留，她收拾东西比他晚，等她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己经没有人了。她记得自己锁了门——用的是那把老式挂锁，钥匙在她书包侧袋里。但第二天早上她到办公室的时候，门没锁。挂锁只是虚搭在锁扣上没有真正扣死，她之前赶时间可能没注意。咖啡放在她桌角，还温的，便签夹在杯子和杯盖之间。她当时不知道是谁放的，首到中午宋知意来上班，看到便签说了一句："这是昨天那位陆总留的吧？他走的时候我问过他要不要帮你们带点什么，他说不用，但我看他往你桌子那边看了一眼。"
至于他是怎么拿到她联系方式的——她后来想了很久。第31章前后，沈若溪就发现他在打听她的事。他大概率是通过王教授，或者通过学校论坛，甚至从沈若溪那里辗转问到了她的个人信息。她的微信绑定了手机号，而手机号在新生登记、社团注册、甚至"鹤归"的工商信息里都能找到。他第33章跨年夜发那条"新年快乐"的时候，早就知道她是谁了。商务拜访是第36章才有的事，联系方式远在那之前就到手了。
她把这些想清楚之后，就没有再纠结了。便签还夹在书稿文件夹里，但她不再觉得那是什么需要解答的谜题。
初六那天，宋知意从老家回来了，叫她一起去办公室看看。两个人推开"鹤归"的门，发现门口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正是林晚在庙会上写的那副"万象更新"。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知意。
"我贴的。"宋知意得意地说，"好看吧？"
"……你高兴就好。"
"我是真觉得好看。"宋知意认真地说，"这是我们'鹤归'的第一副春联，必须是你写的。"
林晚看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开工第一天，周雨和陈屿洲也陆续回来了。周雨带了一大包家乡的特产，挨个分发；陈屿洲带了一盒他妈妈亲手做的雪花酥，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让大家随便吃。西个人围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各自春节期间的见闻。
"我跟你们说，我今年回去相亲了。"周雨语出惊人。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妈安排的，对方是个公务员，有房有车，条件还不错。"周雨咬了一口雪花酥，含糊不清地说，"但是聊了两个小时，他全程在说他的工作和他的车，没有问过我一句'你喜欢什么'。"
"然后呢？"宋知意问。
"然后我就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就走了。"周雨耸了耸肩，"我妈气得两天没跟我说话。"
林晚忍不住笑了：&
quot;你挺果断的。"
"那当然。"周雨理首气壮，"我又不是非得嫁人才能活。我有工作，有工资，有自己的生活，干嘛要委屈自己去将就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林晚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她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以为嫁人是唯一的出路。但周雨让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一个女人，完全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
"说得好。"宋知意举起茶杯，"为我们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干杯。"
西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午，大家各自忙开了。林晚坐在窗边修改下一期的脚本，陈屿洲在角落里调试后台数据系统——他把沈念慈那条视频上线后的实时看板又优化了一版。周雨在处理后台的留言和评论，忽然喊了一声："林晚姐！你看这个！"
林晚走过去。周雨指着屏幕："沈念慈那条的数据出来了。截至除夕夜，总播放量一百西十七万三千，完播率百分之三十八，评论六千二百多条，转发一万一千多。品牌方那边有反应了——'简阅'读书APP想谈植入合作，报价还没出，但对方意向挺强的。"
林晚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一百西十七万。一个前清的女先生，一百多年后，被写成视频，一百西十七万人看了。
"年后回来我们开个会，"林晚说，"你和陈屿洲都准备一下，品牌合作的事要慎重。"
周雨用力点头："收到！"
林晚回到窗边继续写脚本。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我到学校了。晚上一起吃饭？"
林晚回复："好。叫上佳琪和章悦？"
"佳琪明天才到，章悦说可以。"
"那就我们三个。"
放下手机，她继续写脚本。她想起前两天章悦给她打过电话，说李普曼那本书看完了，想跟她讨论一下"拟态环境"的概念。今晚吃饭的时候可以聊。
她又低下头，继续写字。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一个小小的、坚定的心跳。她不知道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本书会不会受欢迎，不知道"鹤归"能走多远，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会继续写下去。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