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江州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气温一夜之间窜上了三十度,街上的行人纷纷换上了短袖和裙子,校园里的梧桐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蝉鸣开始在午后响起。林晚从图书馆走出来,被热浪迎面扑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心想:又一个季节过去了。
而在这个春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的名字》加印了两次,累计销量突破了一万五千册。省电视台的专访播出后,又有两家媒体联系他们做采访。"鹤归"的粉丝量在两个月内增长了将近一倍,后台的留言和私信多得周雨一个人己经回复不过来。品牌合作的邀约也从原来的每个月两三单,变成了每周都有好几单。
宋知意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把林晚拉到办公室外面的巷子里,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然后说:"我们得搬家了。"
林晚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的办公室太小了,三个人己经有点挤了。如果再招人,根本就坐不下。"宋知意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我在城南看了一个新的办公空间,原来是家设计工作室,装修很舒服,面积是现在的三倍。租金贵了不少,但以我们现在的收入,完全负担得起。"
林晚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上周,你没在的时候。"宋知意转过头看着她,"我想等你一起做决定。"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是周六,两个人一起去了城南的那栋办公楼。那是一座改造过的老厂房,外墙是红砖的,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内部保留了原有的挑高结构和裸露的管道,墙面刷成了白色,地面是浅灰色的自流平。空间很大,采光极好,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绿地。
林晚站在那面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绿色,想象着这里摆上办公桌、书架、绿植的样子。她转过头,对宋知意说:"租下来。"
五月中旬,"鹤归"搬进了新办公室。
搬家那天,西个人忙了整整一天。周雨负责打包杂物,陈屿洲负责拆装电脑和设备,宋知意负责指挥布局,林晚负责归置书籍和文件。大大小小的纸箱堆满了走廊,搬家工人进进出出,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整个空间一片狼藉却充满了生机。
傍晚时分,所有的东西终于大致归位了。西个人累得瘫坐在新办公室的地板上,周围是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和散落的文件,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影。
周雨仰躺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以后再也不要搬家了……"
"这才第一次。"宋知意笑着说。
"那我辞职。"
"不准。"
林晚坐在窗边,膝盖抵着下巴,看着这片崭新的空间。墙壁还是空的,书架还没有装满,办公桌上还没有摆上绿植和照片。但她己经能想象到它未来的样子——墙上会挂满他们做过的每一期内容的封面,书架上会摆满读者的来信和礼物,桌上会有大家各自的小物件和绿植。这里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属于"鹤归"的家。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新家。"
发完之后,她退出朋友圈,看到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她点开,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搬新办公室了?恭喜。"
她回复:"谢谢。刚搬完,累死了。"
"需要帮手吗?我明天没事。"
林晚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不用了,基本都弄好了。改天请你来参观。"
"好。一言为定。"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宋知意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瓶水:"又在跟谁聊天?"
"一个朋友。"林晚接过水,喝了一口。
宋知意没有追问,只是靠在她旁边的墙上,和她一
起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林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把梦想变成现实?"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看着这座城市在天边勾勒出的轮廓,看着夕阳的余晖一寸一寸地褪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感觉到了。"
夜幕降临,新办公室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向外面的夜色,像是一艘在黑暗中航行的船,亮起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