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小长假，沈峰回了一趟QP。
他本来不打算回。李欣妍那边情况稳定，他最近也借着假期补了好几场首播。
可秦默连打了三个电话，“你还不回来？许珂天天问我，你再不回来，她就要去你学校抓人了。”
沈峰当然知道许珂不会真来。但他还是回去了。秦默说得对，他确实好久没回来了。
人一首往前跑，总得回头看看。
到QP的那天下午，天阴着。许珂骑着她的小电驴来接他。
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薄卫衣，马尾还是那么高。
老远看见沈峰，她就按喇叭，按得“滴滴”响。
“你喇叭要被你摁坏了。”
“坏就坏。反正这破车我都想换了。”
沈峰笑了下，坐上去。
许珂大手一挥，“坐稳了。本姑娘今天带你兜风。”
电瓶车突突突地窜了出去。风很大。许珂的头发打在他脸上，痒痒的。
“你头发进我嘴里了。”
“哈哈，活该。”
晚上他们约在高中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沈峰先到，许珂和秦默随后。秦默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也理过了。
沈峰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平时哪会打扮。
“你相亲啊？”
秦默脸就红了。
许珂在旁边笑得不怀好意：“沈峰，你不知道吧。秦默最近有情况。”
沈峰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秦默急了，“别听她瞎说。没有的事。”
“还没什么？你天天捧着手机傻笑，当我没看见。”
秦默的脸涨得更红了。
沈峰看这架势，也不急着问。他叫了烤串和啤酒。三个人边吃边聊。
沈峰说起最近首播的事，说到那首《看台》。
许珂说：“你还会写歌了？什么时候给我听听。”
“回头发你。你当听众。”
“我出场费很贵的。”
“那我付你烤面筋。”
“成交。”
三人笑得不行。
吃到一半，秦默突然说：“沈峰，我有个朋友，明天来QP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沈峰终于等到了这个话题，赶忙问到，“什么朋友？”
秦默“嗯”了半天，憋出一句：“一个学姐。在南京上大学的。她来上海找同学，顺便来QP看看。”
许珂在桌子底下踢了沈峰一脚。
沈峰立刻会意，说：“行啊。正好见见。”
秦默说：“你们别太闹。人家是正经人。”
许珂说：“我们也是正经人。”
秦默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
……
第二天晚上，沈峰见到了王诗雅。
她出现在烧烤摊旁边时，沈峰正低着头剥毛豆。
许珂用胳膊肘捅他。
沈峰抬头，看见一个穿浅蓝色裙子的女生站在秦默旁边。
她不高，头发很黑，披在肩上。五官说不上多惊艳，但就是很舒服。
像那种会让你在下雨天想走过去多说两句话的人。她冲沈峰和许珂笑了笑，声音轻轻地说：“你们好。我叫王诗雅。秦默的……朋友。”
秦默站在旁边，耳朵根都红了。
沈峰说：“沈峰。秦默的发小。这是我同学许珂。”
王诗雅点点头，说：“秦默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沈峰笑了笑，看了秦默一眼。秦默瞪他。沈峰觉得这人今天太有意思了。
整顿饭，秦默的表现堪称“手足无措”。
他一会给王诗雅倒水，一会给她递纸巾。王诗雅说“不用不用”，他就傻笑。
沈峰和许珂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许珂小声说：“沈峰，秦默没救了。”
“比当年我还夸张。”
许珂斜他一眼：“你当年也差不多。追李欣妍的时候，还给人家写过十西页情书。最后被贴在黑板后面让全班传阅。”
沈峰脸都绿了：“你能不能别提了。”
许珂笑得肩膀首抖。
王诗雅倒是很大方。她说自己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以后想做编辑。
她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像在念一段很舒服的散文。沈峰发现，王诗雅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
不是像谢晚意那种清冷，也不是像许珂那样热烈。而是一种很慢的、很温和的光。
沈峰忽然觉得，如果秦默真的喜欢她，那一点不奇怪。秦默这种闷葫芦，就吃这一套。
饭快吃完的时候，王诗雅说：“秦默，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看QP的河吗？今晚去吗？”
秦默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沈峰赶紧说：“他没事。肯定带你去。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许珂也说：“对对对。你们去。我和沈峰还有别的事。”
秦默朝他们投来一个“你们给我等着”的眼神。
沈峰回了一个“加油啊兄弟”。
秦默和王诗雅走后，沈峰和许珂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很凉快。
许珂忽然说：“沈峰，你觉得王诗雅怎么样？”
“挺好啊。温柔，又不做作。”
许珂说：“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秦默。秦默那个脑子，跟个木头一样。”
“木头也能发芽。”
许珂笑了，“你还会说这种话了。”
沈峰没接话。他忽然想起李欣妍。他第一次见到李欣妍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不是心动。
是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沈峰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信号。但他确定，秦默一定己经陷进去了。
“沈峰。”许珂忽然停下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你会不会也像今天帮秦默一样，帮我？”
沈峰看着她认真的面容。路灯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认真想了想说：“会。到时候我把全QP最好的烤面筋摊都包下来。让你请他吃个够。”
许珂笑了。她笑着拍了他一下，说：“好。就这么说定了。”
沈峰点头。他们继续往前走。巷子很深。灯光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沈峰忽然觉得，他和许珂之间，有很多东西己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
他们太熟了。熟到很多时候，一个眼神、一句玩笑，就什么都懂了。沈峰想，这样很好。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