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陪我一起看会电视吗?”
西周空气好像停止流动了。
好蹩脚好生硬的理由，但祝离一真的想不到其他借口了。
要换成其他兄妹倒很正常，但放在她和陈渝两个人身上就有点奇怪了。
他们两个人很少在一起追剧。有的话，也是全家一起看电视的时候。
虽然她和陈渝小时候感情不好，但他们两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电视起过争执。
陈渝平常不怎么看电视，只是偶尔会打打游戏，她追剧会稍微多一点。但两个人的时间从来没有撞在一起过。
而且这次…还是她主动要陈渝陪她看电视。
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
片刻后，祝离一听见陈渝淡淡地说了声行。
祝离一这次没有再盲狙，她去观看历史里选了一部之前看过的电影。
电影剧情很简单，就是一对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因为一件小事发生了矛盾。
丈夫去找妻子解释的途中发生了意外，永远地离开了妻子。
故事平淡，评分也不是很高，底下评论也大多都是在吐槽。
但祝离一当时内心却有点触动，甚至后面还重刷了好几遍。
她对那种男女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在一起的爱情不感兴趣，反倒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能让她为之驻足观赏。
虽然祝离一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人，但她也会有感性的一面。
看了十分钟后，
祝离一突然想起男生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看……这种爱情方面的吧。
之前初中，她听班上男生谈论的话题里都是些比较火的国漫。
让陈渝耽误学习时间坐在这陪自己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现在还要逼着他看自己不感兴趣的题材。
祝离一心里不由得又涌起了一些歉意。
“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看的?”她将手边的遥控器给他:“可以自己调。”
陈渝温声道:“不用，挺好看的。”
见男生的表情好像也不像是在骗她，祝离一没再吭声。
电影还没到夫妻闹矛盾的高潮情节，前面放的都是两人在一起的幸福片段。
丈夫从超市买完菜回来，两人拥抱在一起，然后……
然后情到深处开始接吻，后面好像还有…那种情节。
她怎么忘了这茬，爱情题材的电影当然会有这些。
祝离一有些尴尬，但又不好首接快进。这种画面，和谁在…一起看都会有些尴尬吧。
这还不如看鬼片呢。
趁还没放到那种尺度大的情节，祝离一快速按了关机键。
下一秒，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电视机黑屏了。
……
祝离一侧头，对陈渝说:“就看到这，你回去学习吧。”
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说完这句话后，祝离一不知道陈渝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妹妹有点不正常。
叫他来看电视的是她，现在看到一半让他走的人也是她。
“我爸和吴阿姨马上要回来了，他们要是看到你在这看…电视的话，会骂你的。”祝离一自以为自己说出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陈渝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微扯:“行，谢谢，那我回去学习了。”
*
军训第二天
祝离一非常不幸地，好像感冒了。
早上从床上睁眼时，她就感觉自己头晕乎乎的，嗓子也有点疼。
这个症状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祝离一小时候体质不好，三天两头地感冒发烧。
每次都要小半个月才好，上了初中以后才没那么频繁。
这次，应该是昨天放学回家后吹空调，然后着凉了。
感冒对于祝离一来说已经能以一种平常心去接受了，她只觉得自己自己这次感冒的时机不太对，偏偏发生在军训期间。
上午的训练勉强撑过去以后，祝离一去了趟医务室，女医生见她脸色不太对，问道:“小姑娘，你要不要量一下体温?”
祝离一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吃点药吧。”
祝离一总感觉很多事情都有点心理作用，感冒的话她咬咬牙，军训可以撑过去。
但如果测出来发烧了，祝离一在心理上先会觉得自己撑不住，甚至有点想逃避。
但事实证明，她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真正发烧的时候，生理上的不舒服有时候会让人忘记心理上的效应。
下午军训前，祝离一喝了点感冒药，又给自己灌了很多热水。虽然嗓子没那么疼了，但是头更加昏昏沉沉了。
祝离一掐了把自己的手，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绿色的军训服变成了一团绿色圈圈点点。
教官平常大得要把人耳膜震碎的声音，她现在也听不到了，就跟耳鸣了一样。
太阳这么大，但祝离一身上渐渐有些发冷，她将手臂往怀里靠拢了些。
好想睡过去…
祝离一最后晕过去前，什么都听不到，只依稀记得旁边有些人喊自己的名字。
“快快快。”教官催促的语气里带着些焦急:“来几个同学，给人送到医务室去，赶紧。”
教官让队里一个力气大的男生首接给她背起来送进医护室，又指派了一个女生跟着一起护送。
军训晕倒的人其实不少，有低血糖或者因为中暑的，可能还有些装晕的。上次他们队就有个男生坚持不下去装晕，晕倒前手还撑着地，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装的。
军训晕倒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周围的混乱短暂过去后，很快又恢复了照常的军训。
*
祝离一模模糊糊中，好像又看到了五年级的那个暑假。
男生坐在病床旁边，神色满是担忧，好像躺在床上的女生不是发烧，而是身患了什么绝症。
“妹妹，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好起来以后，我带你去游乐场玩。”
女孩虽生着病，说出来的话却很不好听:“我才不想去游乐场。”
“那你想去哪?跟我说，病好了我都带你去。”
女生凶巴巴道:“我哪都不想去，更不想跟你一起去，你不要来烦我了。”
像是觉得说的话还不够，女生又往人心口上插了一刀。
“看见你，我的病只会更加好不起来。”
因为生病，女孩说话声音虚弱无力，但这软绵绵的几句话犹如冬日里的寒冰，听得人难以消融。
男生从她的房间退了出去，后面再也没进来过。只是她偶尔侧过身，能看见门外的一抹黑色衣角。
不是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吗?
但她好像不一样，都生病了，还总是会带点挑衅和赌气，咄咄逼人。
哪怕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也要这么说。好像要故意让对方知难而退。
“对…不起。”
祝离一呢喃道，眼角冰凉的眼泪落在脸颊上，打湿了枕头。
她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