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都到脚踝,你穿还不得拖地?”
杨千上上下下打量这条裙子,喜欢的不得了,“我穿个高跟鞋就好了。”
随即洋洋自得的说:“我穿是不是得肥啊,你可比我胖多了,你都95斤了,我才92斤。”
“你怎么不说我一米七,你一米六?就算咱俩都抛去肉去火葬场烧,我骨灰也比你沉。”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她有时很痛恨自己的身材。
上大学时一米七的她还没有九十五斤,瘦成皮包骨。
她不敢去公共澡堂洗澡,只能拿盆接水去厕所隔间里洗。
不敢穿贴身的衣服,只能穿over size来让自己的身材正常一点。
她被自己的表妹叫过“竹竿”。
被曾经的闺蜜说像“骷髅骨架”。
被同事和表姐说像“细狗”。
被工作后最好的朋友开玩笑说像“竹节虫”。
顾盼只是表面上笑笑,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她们觉得对瘦的人开这种“玩笑”无伤大雅。
因为这个时代以瘦为美。
可不管是什么审美,都不是散发恶意的理由。
......
杨千没理会她的话,像没听到。
“你别忘了我当初买完后你怎么说我的,现在你要穿我凭什么借给你?”
杨千不依不饶,似乎对这条裙子势在必得:“那你穿啊,我一次也没见你穿出去过。”
随后又“哼”了一声,说:“你有场合穿吗?”
“我穿不穿出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花我钱买的,你管得着吗?”顾盼这时候怒气值己经蹭蹭的往上涨了。
本来最近工作就颇为不顺,杨千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偏她本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气人,继续添了把火:“我在店里开会的时候穿,因为我能走上人生巅峰,而你永远也上不去。”
“......”
顾盼差点被气笑了。
人生巅峰?如果此时查看这位巅峰的手机余额,她可能就首接哑火了。
杨千将钱大部分投资于她的养生事业,剩下的一部分都当人情给别人送出去了。
投资是能给她带来收益,可这收益是微薄的,每次一回本她就将剩下的钱投出去。
杨千就跟魔怔了一样。
每次那点微薄的工资到账都必须跟顾盼和李建国炫耀一番。
“今天我啥也没干就到账了五百,跟捡钱一样。”
可她一个月又能开几次单呢?
到最后甚至她都要跟自己的姐姐借贷。
顾盼实在是忍无可忍,怒火值拉满,大声吼道:“你出去!”
杨千把裙子放下,走之前轻飘飘的说了句:“瞅你那样,一天天能干成啥事。”
“......”
在面包店里工作的时间越长,责任感就得越大。
什么都要操心,挣着3000块的money,操着当老板的心。
责任越大,心越累,管的东西就越多,工作越来越不顺。
所有的事情好像存心要跟她作对一样,全部反方向发展。
她一个人有时既要卖面包,又要打包、收账、要货、给其他店配货、给那些工厂进的货打包装、将散装糕点按重量装盒。
店里最近都开启钉钉需要上下班打卡,顾盼看了眼自己的加班时长,一个月居然加班了二十多个小时。
更可悲的是,老板尤嫌钱赚得不够多,天天和她老婆婆老公公拿西点去学校门口卖。
这装货的活计自然又落到顾盼头上,工作量又加倍了。
这些日子顾盼还兼顾着额外的包装工作。
在包装方面也不能含糊,食品要按重量装盒。
包装月饼的流水线工作又回来了,只不过换了一种更繁琐的方式而己。
她能接受乏味、枯燥,但比起这些,她不能接受那些离谱的客户。
在店里干一个月见识到的离谱人比顾盼前二十几年遇到的还多。
有些老太太当着别的客户的面徒手抓正在售卖且还没包装的食物,抓完又放了回去。
如果是没人的时候也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有别的客户在场,顾盼不得不阻止一下,结果就被老太太瞪了一眼,呵斥几句就转身走了。
而有人买月饼(买十赠一),因为赠的月饼是价值两块钱的五仁,而不是三块钱的榛子五仁,就同卖给她的顾盼大声嚷嚷起来。
她第一次见比杨千嗓门还大的人。
要不是最后因为老板不在店里而给她拿了三块钱的月饼,她估计下一秒就要上前扇顾盼的脸。
这场面给店里很多同事吓得不轻,顾盼也心有余悸。
看来当牛做马也有被人打的风险。
即将到达月末,她选择了辞职。
顾盼觉得自己抗压能力太弱了,一有压力就想逃避。
老板依依不舍,千方百计的要留下她。
可她去意己决。
同事劝她:“要不你等月末之后再走呗,毕竟你还有一天月休没休呢。”
顾盼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想先干到月末再说。
因为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好。
她只想逃避,想像蜗牛和乌龟一样钻进自己的壳里。
杨千一开始听到她要辞职的消息一百个不愿意。
她觉得自从顾盼在这工作之后培养的习惯很好。
虽然这份工作挣的不多,但培养出了“吃苦耐劳”的能力。
可顾盼己经提出辞呈,自己也阻止不了什么,只得说:“大儿子你不管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你太棒了,说实话你干的这个活我都干不了。”
“那时候我和你爹打赌来着,你爹说你干三天就得跑回家,我说我信你。”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李建国,想问他:是真的吗?
李建国坦然承认了:“对,我当时真没想到你能干那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