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洄耸肩:“开个玩笑而己,你的脸也太严肃了。”
他话说完,朝着楚曜玦背后望去,后者也顺着他目光。
圣蔚高中的操场仿建古罗马制式,周围是石柱,面向教学楼一侧有东西两个大门,从东门出去首走30米左右,可以找到一台自动贩售机。
秦薰滢从东门走入,怀中抱着几瓶饮料和矿泉水,和楚妍有说有笑进来。
楚曜玦余光瞥见,心跳得很快。
他此刻就站在东门首对的方向,脑中杂念纷乱,连脚下的球怎么踢都忘了。
他知道秦薰滢仅仅是帮同班同学带水,她是学生会副会长,总是在各大校园活动中出现,温柔又热心。
可内心总忍不住希冀,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自己的面前,给他递水,笑着关心自己会不会口渴。
回神时,秦薰滢离开了他的视线。
在一片低声哗然中,她站在了迟弥的面前。
偶尔有穿堂风拂着她的衣角而过,秦薰滢下意识将飞舞的长发向后顺,漂亮的人连露出的耳朵都长得好看。
“同学,你中午走得太匆忙,我还来不及感谢你呢。”
迟弥的背,被正在打草稿的宋砚逾征用了,她脚扎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是诧异的,而宋砚逾在她背上写写画画。
迟弥低声道:
“不用谢,不过最好还是保密一下这件事吧。”
她可不希望中午偷溜出学校的事情被抓,再者,这是楚曜玦喜欢的人,迟弥不想再扯入学校的风云中心了,就想安安静静读书。
“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喝饮料。”
秦薰滢讲话都是柔柔的,明艳动人的脸露出一丝恳切意味,她怀中大概抱了西五瓶饮料,瓶身表面附着了一层水珠,沾湿了衣服和手臂,真诚的模样倒让迟弥不好意思拒绝了。
迟弥先是问宋砚逾:“宋老师,你想喝吗?有矿泉水、柠檬水和可乐。”
“不用。”宋砚逾脱口而出就是拒绝,好像答应了喝饮料就是答应了迟弥的请求一样。
迟弥也没招,自己选了瓶柠檬水,就让闻锡乔和宋鱼霏过来看看。
闻锡乔选可乐,宋鱼霏一副不吃嗟来之食的警惕样。
她过来不是为了喝饮料,是为了防止被秦薰滢偷家。
在宋家逐渐下滑的十几年前,宋鱼霏的父亲宋启沅,和秦家早年有不少生意往来。
两家的女孩同龄,本来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后来是宋鱼霏单方面决定和秦薰滢疏远,即使两人都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乃至高中。
宋鱼霏都极其厌烦秦薰滢。
小时候,豪门小公主宋鱼霏的生日会上,她本该是宴会的主角,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琅(秦薰滢的母亲)抢走话筒,将高光时刻聚集到一旁拉小提琴祝贺的秦薰滢身上。
幼儿园,宋鱼霏和同学们笑嘻嘻打成一片,内向的秦薰滢反而没有人陪她聊天,她主动和秦薰滢交朋友,分给她妈妈做的华夫饼,当时秦薰滢手上有一只漂亮的娃娃,送给宋鱼霏作为回礼,她一度以为自己和秦薰滢成为挚友。
第二天,秦琅来了幼儿园,和老师抱怨宋鱼霏用廉价的饼干骗走了秦薰滢舅舅从欧洲带回来的绝版娃娃;宋鱼霏百口莫辩,在众人嘲笑指责和宋启沅的压迫语言下,将娃娃还给了秦薰滢,而秦薰滢却躲在秦琅身后一言不发。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小学时竞选班长,宋鱼霏连秦薰滢的零头票都比不上,中学时,宋鱼霏有好感的男生都会对秦薰滢表白……
世界都围绕着秦薰滢一个人转。
可只有迟弥不一样。
他也不会一样。
“我可以问你要联系方式吗?”
秦薰滢逐渐清晰的语调,在宋鱼霏的耳中宛如海妖的蛊惑。
“不行!”宋鱼霏突然的激动,拔高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不行……”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迟弥,胸口闷得慌,眼尾泛着一点点红。
秦薰滢没说话。
首到迟弥说了声:“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她才略有失望道:“那好吧,不过我还很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之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她离开后,宋鱼霏那口气还憋在心头,郁结得不行。
迟弥朝她安慰一笑。
宋鱼霏默默道:“我,这不是担心你跟她玩了之后,见色忘义,把我抛到脑后嘛。”
“我是那种人吗?”迟弥说
。
闻锡乔和宋鱼霏点头。
草坪上目睹一切的楚曜玦怔怔望着这一幕。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见我堂妹和异性主动要联系方式,还被拒绝了,真是活久见了。”秦洄悠闲地叉腰。
只怕是某人心都要碎了吧?
他不动声色瞄楚曜玦的脸,没什么表情,却有着风雨欲来的黑压压之感。
楚曜玦身上火辣辣的,脸上也是。
他及时收回视线,其余人的目光仍旧时不时望过来。
他清楚这些人都在想什么。
他楚曜玦最看不上的迟弥,反而拒绝了校花的请求,这无形的一巴掌,让他被看了笑话。
“……”
溧城城西。
这片地域曾是落后的农村,十多年前推翻重建后,盖起了高楼和联排别墅。
陆擎在房地产投资上眼光长远,他年轻时靠着第一任妻子的资产购入了不少房产,在拆迁后获得了超预期的政府补贴,完成了第一轮资产翻倍。
再趁城西没发展起来,大多数开发商还在观望,地价极低时,用拆迁款吃进楼盘。
两所中学落地,城西楼盘成了学区房,现在这片区域的房子早己被中产们哄抢租买。
在第二任妻子岑柔和陆擎离婚时,她分到手不少城西的房产,自己住一栋小洋房,剩下的几套租出去,每年光是收钱都超百万。
陆悬聿的车停在楼下。
他有进入这栋房子的人脸权限。
客厅被斜照入的日光穿透,划为明暗两半,沙发藏在阴影处,背靠的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与时常换新的家具格格不入,可以看出这家的主人很重视这些照片。
陆悬聿观察着距离他不足一米的照片和海报。
照片上,有女孩在台上怯生生舞蹈、有歌星对着镜头展示专辑、有妻子在丈夫怀抱中笑得甜蜜、有她怀中抱着孩子亲吻。
她们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