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宋鱼霏失眠了。
不仅仅是因为秦薰滢和宋栩梨的事,还有迟弥……
在心中反复默念他人即地狱后,她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深夜点开了学校论坛。
“不行不行!不能那么做!”
她窝在被窝中纠结,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天人交战,打着打着,手不自觉点开了论坛的帖子。
她简单逛了一圈,楚曜玦、宋砚逾等人在上面,居然还有人把闻锡乔报名了?
谁啊……这么无聊,不会是他自己吧?
这是个乱码id,宋鱼霏猜不出是谁。
再往下翻,果然还没有人上传迟弥的照片,毕竟上传者的id是公开的,而投票是完全匿名的。
谁敢出头当迟弥的头号粉丝?
校花一栏的秦薰滢果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那张脸实在无敌,落在宋鱼霏眼里也实在心烦。
咦,怎么还有自己的名字?
看着惨淡的六十多票,宋鱼霏深感这是个考察人脉的榜单。不然猫学姐怎么会输给区区人类,落在榜二呢。
宋鱼霏关掉屏幕,睡觉睡觉……
十分钟后。
她于黑暗中睁眼。
不行!如果迟弥没有上榜,她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宋鱼霏唰地点开了校草帖子的报名入口,输入了班级和名字,再精心挑选了几张绝世神颜的照片。
上传。
系统提示:不可重复报名。
一行红字突然跳出提醒,宋鱼霏登时心里一咯噔。
再退回投票页面,滑到最底部,果然,孤零零的一票——迟弥,正刷新在了末尾。
发帖人:一颗水草。
宋鱼霏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
这人谁啊!竟然被她捷足先登了!
“……”
迟弥这几日回家,常在玄关处见到陆清遥的鞋子,不见人影,楼上回传来男人的声音,她知道林佑是同意长期教陆清遥竞赛学科了。
同样抱着战斗决心的还有迟菀,这件事她办得完美,也可能是她从陆擎那里获得了什么奖励,这几日容光焕发的。
对她而言,从丈夫那里获得认可的价值显然高于沙龙里的贵妇人们。
趁着她心情不错,迟弥告诉了迟菀差点暴露在陆悬聿面前的糗事,本以为她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痔疮的事情翻页,谁知迟菀提心吊胆的、声音也尖利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我们母女俩了!”
迟弥吓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妈妈这么激动,她本人也意识到反应过头,喘了口气安慰女儿。
“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小弥,我是过来人,这件事暴露的后果比你想象得严重,他把我们赶出家门怎么办?我又没有生活来源,难道要一起露宿街头吗?”
迟弥想说不至于,可迟菀抓着她两侧的上臂:“我也出生在这样不受重视的家庭,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想再过一无所有的日子了!”
她低声哀求道,迟弥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所有话吞咽了回去。
这一周,她都没和迟菀聊上天。
日子很快来到周五晚,几人约定读书会的日子。
作为读书会第一期,地点定在了迟弥家里的会议室,她特地提前和陆清遥打过招呼,确保不会撞上时间,顺便在门口拉了个彩,写着「语数英读书会」。
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
宋砚逾让迟弥和闻锡乔上交单词本,上课第一件事,抽查背诵英语。
还没轮到宋鱼霏默写数学公式,她网瘾又犯了。
迟弥暗戳戳的小眼神过去,她竖起一根指头,比了个口型:“就一分钟。”
迟弥读出了她的空气。
聊天界面中,简优有了最新的消息:
Jane:「你确定要我去盒这个叫一颗水草的家伙?不好吧。」
悱筠:「为什么不行?我也不会曝光在论坛上。」
Jane:「到底是同担,你可以首接点进ta主页,私聊对方。」
悱筠:「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话说这论坛里怎么这么多匿名,谁都能披着皮嘴两句,说好的实名制上网社会呢?」
Jane:「你公开了身份?」
悱筠:「那倒没有。」
Jane:「……」
Jane:「你是同担拒否?」
宋鱼霏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发现自己还真不是。
悱筠:「不啊。」
Ja
ne:「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如果是我,早就建联成亲友了。美味emoji」
Jane:「你不上我可要上了,对方手里说不定掌握着大量美图资源,马上要超过你成为第一站姐了。」
悱筠:「站住!」
悱筠:「我现在就去。」
宋鱼霏老老实实点开了「一颗水草」的头像,这人的头像确实是一根海底飘摇的小草,下面是个纯色的私聊按键。
挣扎三秒,宋鱼霏点进去,敲击软键盘打下一行字。
悱筠:「你认识迟弥吗?」
还没为自己试探的完美发问松一口气,对方居然秒回!
一颗水草:「还不是太熟。」
宋鱼霏:!
那应该就是不熟,她推测。
恰好闻锡乔磕磕绊绊背完了一堆A开头的单词,这是他脑袋有史以来最累的一刻,尤其宋砚逾乌漆嘛黑的浓稠眼眸盯着他。
背完后,迟弥两人被打发去做数学题,宋鱼霏凭着出色的记忆力,流畅地默写出了数学公式。
她平日里懒散不肯努力,到了该用功的时候,思维灵活后劲大,学什么都得心应手。
三人小测完,均是往后一仰,呼出沉重一口气。
“还只是课前预热。”
宋砚逾无奈地瞥了他们。
他批改起宋鱼霏的公式,那笔是从二元店买的,透明外壳磨损,墨水断断续续的,他甩了甩手中的笔,一道墨水飞飙出来,溅了整手。
迟弥乐了:“宋老师,会议室这么多水笔,要学会薅公共资源的羊毛。”
她赶忙抽两张纸巾给宋砚逾。
“还有这里。”
趁着墨水还没完全被吸收,迟弥拿纸在本子上吸了两下,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反而晕开了。
宋砚逾擦了擦手,越收拾越脏,俨然有了一双黑白手套。
迟弥:“……额,我带你去洗手间水洗吧,这样弄不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