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洲弦闻声赶来,见到两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横在门口。
“怎么弄成这样?”
陆清遥看上去没什么事,就是苦了迟弥成了肉垫,她赶紧从迟弥身上爬起来,担忧问:“你、你有哪里受伤吗?”
迟弥被符洲弦搀扶起来,疼得额角渗出冷汗,脸上释出浅淡的笑意:“没关系,脚稍微别了一下,问题不大。”
她想陪着迟弥进房,符洲弦劝住了:“这里有我,你先收拾一下去洗澡吧。”他说完扫了一圈地上散落的衣物和日用品。
陆清遥点头,愧疚仍未褪去:“我先去帮你们找一下药箱。”
她走出几步,到达楼梯的拐角处,迟弥房门缝中泄露一片灯光,闷哼与关怀声交织,又不禁回想起掌心的触感,心中浮现古怪的想法。
迟弥被架着带到床沿边,两本浅红色的台词本正在她手边,她正想上手摸,符洲弦拎着陆清遥送来的医药箱说:“都摔这么惨,还有心思看这个?”
“也还好,摔倒的时候最疼,现在好多了?”迟弥翻开剧本第一页,把标题展示给符洲弦,“《小美人鱼》?”
那神情好像在说高估你了,确定演这个?
“你可别小看它,这是我的话剧启蒙。”
符洲弦打开药箱,最上层是碘伏棉签和各种七零八落的伤痛药膏,他从下面的一层中取出一罐云南白药:“把脚抬起来。”
迟弥津津有味地读剧本,那白而修长的腿,无所防备地展露在他面前。
符洲弦就蹲在她旁边,手掌托起她的脚踝,摇了摇药瓶:“你的脚第二天就得肿成包子。”
迟弥倒不觉得,晃了晃脚:“没啊,小舅舅你看,我还能走路呢!”
为了证明自己毫发无损的天赋体质,迟弥收回腿,想蹦跶两下给符洲弦看,被强制抓着小腿拦住了。
宽大的指缝间挤压溢出如白玉般的软肉,迟弥又被拽了回去,符洲弦控制住她乱动的脚,慵懒的声线难得有些发沉:“别瞎来。”
对上那双肃穆沉郁的眼,迟弥乖乖坐回去了。
滋——
冰凉的药水在迟弥脚踝上覆一层膜,符洲弦眼神黏在上面有三秒,才将药水收回箱子中。
“接下来,是不是可以首接对戏了?小舅舅?”迟弥连忙严肃改口,“不对,工作时候要称职务,对吧,社长?”
符洲弦抽走了其中一本:“还没到对戏阶段,先了解剧本,你还没通读过吧?”
“小美人鱼的故事谁没听过啊?还需要解读?”迟弥随手翻了翻,确实和自己了解到故事差不多,不过不是迪士尼版本的,是安徒生童话原版,最后小美人鱼化为泡沫的结局。
想到主演,迟弥心中略微期待:“我演谁?”
即使心中有了底,还是得确认一下才心安,王子这角色,舍我其谁?
符洲弦眼底的意味微妙起来,缓缓吐出三个字:“海巫婆。”
“??”
迟弥再三确认:“我演什么?”
“你演海巫婆。”符洲弦重复。
迟弥用力地比划了自己这张好看到惊天动地的脸:“我可是校草诶,我不是应该演王子吗?”
符洲弦好整以暇:“你确定想演王子?海巫婆戏份少,但也算主演,加学分的话跟主演们一样,而对于演技的门槛更低。到时候妆容一化,雄雌莫辨。”
迟弥:“那没事了。”
她就是对于自己这张脸居然不是第一男主感到愤然不平。
“那王子是谁?”
符洲弦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编导吗?”迟弥疑惑,还有这么带资进组、以权谋私的?
符洲弦摊手,无奈叹气:“谁让我们的校草小朋友,连一米八都没有呢?难道你要踩高跷上台?”
“!!!”迟弥不敢置信瞪大眼,“你!不带这么身高歧视的。”
迟弥有苦说不出,她在女生中个子高挑,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嘲个子矮。
符洲弦说出了让迟弥痛心的事实:“演小美人鱼的秦薰滢和秦悦,都在一米七多,你这身高怕是压不住。”
迟弥瘪嘴,然后疑惑:“为什么女主演有两个人?”
“她们之间嘛……”符洲弦斜倚着门框,提起这个就无奈,“还在争夺女一号,等彩排结束才会定下。所以我们的正式彩排会有两场,比较辛苦。”
“……”
炽亮的夜灯下,足球场的半空中划过一道白色抛物线,越过守门员的侧方,利落进网。
秦洄弯腰捡起球,
扔回给了楚曜玦。
“这状态看不出你失恋了?难道你是报复型?专门在凌晨把朋友拉出来训练?”
楚曜玦停住了高空飞回的足球,带回了定点,他今日状态竟然异常好,和往常相比进球率提高了三成。
“我还怀疑你在放水。”
这话一出,秦洄腰杆子首了,无情假笑:“拜托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上强度,我都怕猝死在这里。再练十分钟,我可不陪你闹了。”
楚曜玦拭去鼻尖的汗水:“进三颗。”
秦洄戴着防护手套握拳拍两下:“来吧。”
五分钟都没到,三颗就被楚曜玦进完了。
秦洄嘴角抽抽:“要我说,你这是被恋爱耽误了训练状态,心中无女人,球技自然神。”
“那你呢?”楚曜玦咕咚咕咚饮水完,反过来质问。
“什么?”
秦洄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对那个学生会长……”楚曜玦说一半不说了,“算了,没事。”
有时候过多强调这些情感,反而会看不清本心,受到影响。
秦洄在他面前也没有很避讳,仅是双手枕在脑后,隐晦地道了句:“明月高悬不照我。也就想想而己。”
他笑得有些苍白,楚曜玦没再提了。
“不过,我怎么没见过你穿这件球服,私下出来踢球需要整这么正式?”
秦洄打量起楚曜玦身上的整套球衣来,眉目藏着怪意:“这竟然还是英超俱乐部限量款,上面还有你最喜欢的球星签名呢,这么重金难求的东西,不好好收藏?”
楚曜玦拧瓶盖的手悬在空中,他垂眸,也张望这从衣柜中随手捞出来的一件衣服。
汗水洇湿了那清落的笔迹,依稀可见连笔的英文名是他所熟悉的。
这件衣服……似乎是迟弥送的,他并没细看,也没放在心上,就那么扔进了衣柜里。
楚曜玦赶紧脱下了球衣,怔怔地看着狼狈的球衣。
“怎么了?”秦洄问。
楚曜玦没回他,将球衣叠好收回运动包中,挎着包疾步向球场门口走去。
“诶!干什么去?”
“回家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