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知的嘴角要飞到天上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他刚收到获奖名单的文件时,还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迷瞪的小眼,确定不是眼花。
再抬头,沈梅菱拖着宋砚逾飞过来了。
“老裘啊……”
“甭说了,我早知道了。”
裘知合上三折叠手机,老干部姿态,故作淡然地把手放到身后:“宋砚逾水平不差的嘛,他几次竞赛卷测验我都批过的,我都放一百个心了,也别太大惊小怪了。”
“你知道了?”沈梅菱睁大眼,不妨碍她继续吹,“刚才啊,我是在科第坊那边抓到他,这不巧了嘛,不得不说学习态度认真的人,有高回报,确实是够对自己的成绩上心……”
两人噼里啪啦输出一顿鸡汤,把宋砚逾前途说得亮如白昼。
宋砚逾心情好,但他面部肌肉控制力强,很能控制住欣喜的表情。
约莫寒暄了十分钟,两人才察觉到,把这孩子扣下来有点久了。
宋砚逾无聊得展开集章的三折页,就听他们说:“光顾着聊了,宋砚逾你先去玩吧,好好放松啊,休息好玩好,才有力气继续冲刺全国决赛。”
他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宋砚逾查看了破旧手表上的时间,不过才三点半,距离梅园西点关门还有时间。
赶得上。
宋砚逾决定绕过大舞台,从后面街道的小巷子过去,抄小路更近。
*
一日接近结束。
裘知这边带着男生们参观民宿,男女生住的距离不远,是两栋不同的楼,不过房间有限,所以在待遇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迟弥收到宋鱼霏那边的消息,她们按照宿舍分房间,每间都有独立浴室,环境干净清爽,阳台面朝南方。
再看男生这栋,阳台被前一栋大楼遮挡住了光线……
房间,说好听点是大平层,实则是地上停车场。
裘知在介绍时,迟弥在发疯感慨:
哇哦,竟然是公共大澡堂呢!
哇哦,竟然是男人大通铺呢!
旁边的闻锡乔,见没有五星级卫浴大床房,咬牙切齿:“他爹的圣蔚,把我十几万的学费吐出来啊……”
其余的男生们心中也愤愤不平,凭什么在校内女生的宿舍都是s级的,到了校外还是有优待?
而他们和贫民窟一样挤在一起?
人群深处嘈杂躁动,裘知一看,再不压住这群小兔崽子,岂不是要揭竿起义了?
他作演讲手势,稍作安抚:“大家不要难过,我作为老师,肯定是以身作则的。”
男生们闻言,镇定下来些许。
裘知继续眉飞色舞地说:“今晚上,我睡最中间,睡衣派对、聚会桌游随意造作哈,我可以跟大家一起乐,尤其是宋砚逾同学,他得了省一等奖,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咦?宋砚逾同学呢?有谁看到宋砚逾了?”
他转头寻找宋砚逾的时候,底下有人在讨论。
“老裘睡中间?不行啊,他老婆说过,这人的鼾声堪比震天雷。”
“啥?那不行!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老婆说过?”“你居然不知道?老裘老婆是音乐老师刘岚,他是靠死缠烂打才吃上这软饭的。”
“哦哦,我想起来!那个国际竖琴大赛得奖的美女老师?我擦,她怎么会是老裘老婆?!!”
“嗯?怎么了?”
“空悲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己嫁。恨不相逢未嫁时,空对红豆发……”
闻锡乔是个老实孩子,他高举手臂:“老裘,你打呼会影响大家睡眠,能睡那个角落吗?”
他指向大平层最靠窗的里处,有一层挡板遮着,中间有一道空隙,正好能躺个人,就是翻不了身。
众人一看,Big胆!
但是干得好!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老裘,唯一的单间,我们就尊师重道,让给您了!”
裘知也是混过学生群的,精得很,他立刻转移矛盾:“既然如此,那闻锡乔,你睡那个角落!”
“啊?”闻锡乔被反将一军。
迟弥一看机会来了,毅然挺身而出:“都别争了,我睡那个角落!”
此言既出,满堂寂静。
闻锡乔先是震撼,再是被拯救给台阶下的感动:“弥哥,你真是……”
迟弥制止了他,向周围抱拳:“老裘,你的身材估计容不下,还是让我这样的细狗睡最合适了。各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哈!”
她说完,拎着包先抢占那
块地,把最邻近的一块床垫塞进去,消毒铺床,动作麻利得很。
后方的闻锡乔被开了宠物跟随模式,把床垫铺在了迟弥的床尾,打了个横。
其余人也分别找了适合的床铺,随时桌游手游开一局。
至于公共澡堂,刚吃完晚饭,没人想去洗澡。
迟弥决定,按照前世的方法,要么等所有人都洗完了再去,要么首接不洗了。
反正就一天,回去痛痛快快泡澡。
闻锡乔头顶夹个小黄鸭弹簧发夹,撩起了刘海:“迟弥,你不洗吗?”
别看小乔二不愣登一个人,其实是个很爱干净的精致boy,得益于亲姐长年的残酷鞭笞,才养成这样的好习惯。
就连护肤习惯都和闻佩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迟弥是佩服的,她通常洗把脸就算了。
“不洗。”她坚定拒绝,耍赖似的躺下:“我要背会儿单词。”
闻锡乔嫌弃:“你这个脏小孩!”
迟弥:“。”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去洗澡。”
闻锡乔拔着迟弥的脚踝,往外拉,迟弥的衣角差点被拖得露出肉来,耐不住这家伙太缠人,迟弥拽回自己脚:“知道了知道了!把脚还我。”
双腿落地后,迟弥打开行李箱,磨磨蹭蹭收拾衣服,上眼药:“人是需要一定的隐私空间的,不是所有兄弟都手牵手一起泡澡、上厕所的,那样不正常,知道吗?”
闻锡乔早等在一边了,他才不管呢,乐呵呵说:“弥哥,等会儿我给你搓背,放心,一定给你搓得白白净净的。”
迟弥瞥他一眼,拒绝:“不用了。我给你搓,搓完你先出去,我自己洗完出来。”
“我怎么能让好兄弟给我当搓澡工呢?咱们是平等的关系,又不是主仆跟班!”闻锡乔有点生气了,弥哥也太见外了!
迟弥看他一脸奴才相,属实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