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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球当全能学霸,身体里藏着无数个宇宙

第17章 物理老师偷装摄像头,拍到了我的影子在哭

先说清楚一件事。

周正——我们物理老师,那个平时板着个脸、穿中山装、头发梳得跟钢丝球似的中年男人——最近脑子出问题了。

具体症状包括但不限于:讲到一半猛地卡壳,眼睛直勾勾盯着教室角落发愣;板书时手抖得粉笔断成三截;以及今天这节课,他已经第四次假装整理讲义,实际在偷瞄优卡了。

"沈默,你卷子呢?"

我旁边的李志用胳膊肘捅我。

"什么卷子?"

"上周的物理测验啊,周老师说要讲评。"

我翻了翻书包,从一团混乱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五十八分。红笔写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大概是周正对我"用魔法解释力学"那道题的无声抗议。

我把卷子摊平,余光一直没离开讲台。

周正今天太怪了。

不是普通的怪,是那种——你懂的——偷吃了冰箱里蛋糕又不敢承认的小孩,一边装正经一边心虚。他讲摩擦力讲到一半嘴皮子开始哆嗦,讲到一半还停下来扶眼镜,手指在镜腿上蹭了足足五秒钟。

而他在看的方向,是优卡。

优卡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圆珠笔。她今天套了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后脑勺,露出半截白得能看清血管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这但我不完全在这"的气场。

她在草稿纸上画圈。不是普通的圈,是那种一圈套一圈的螺旋,看着跟蚊香似的。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我瞅见她笔尖停顿了一下。

就一下,大概零点几秒。接着她继续画,嘴角往上勾了勾。

那表情我熟。上次她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学校后门的监控摄像头"意外"进水报废了。

"周老师,这题我没懂。"

前排的班长举手。

周正吓了一跳,手里的粉笔直接掰成两截。他低头看卷子,额头上有汗珠反光。

"啊……这道题……先用牛顿第二定律……"

他讲得磕磕绊绊,眼睛还是往角落飘。

优卡没抬头,但她画圈的速度变慢了。

我的直觉在报警。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正几乎是逃出去的。他抱着教案和笔记本电脑,背影透着仓皇,跟平时那个走路带风、训斥学生跟训孙子一样的老干部完全不是一个人。

"周老师今天吃错药了?"李志挠头。

"谁知道。"我把卷子揉成一团塞回书包,"可能更年期提前了。"

"你这嘴是真损。"

"我这叫观察力敏锐。"

我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向优卡。她还坐在那,笔尖终于停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那枚丑得可以的石头吊坠——就这么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还是听见了。

因为我就站在她桌子旁边。

"你干嘛?"她抬头看我,眼睛黑沉沉的。

"路过。"我说,"买水去,你要不要?"

"要。可乐。冰的。"

"要求还挺多。"

"爱买不买。"

我出了教室,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优卡那个表情,不是烦躁,不是威胁,是那种——行,你随便搞,我懒得管——的纵容。

这让我更不安了。

因为这说明,她已经知道周正在搞什么鬼了。

而且她不在乎。

当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担心优卡——好吧,有一部分是。主要是楼下有人在吵架,砸东西的声音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见。我数了三千只羊,越数越清醒。

凌晨两点,我摸出手机,想发消息问问优卡在干嘛。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三个字:"睡了没?"

三秒后回复:"没。"

"在干嘛?"

&q

uot;看戏。"

"什么戏?"

"一个中年男人的崩溃实录。"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感觉后背发凉。

"周正?"

"嗯。"

"他在干嘛?"

优卡发了张照片过来。画质糊得一批,但能看清是个男人的背影,坐在电脑前面,肩膀绷得死紧。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在看一段视频。"优卡又发了一条,"关于我的。"

"什么视频?"

这次优卡过了很久才回复。

"一段会让他怀疑人生的视频。"

我再追问,她就不回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有只野猫在叫春,声音凄厉得像婴儿哭。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优卡的话在我脑子里转。

"关于我的视频。"

周正偷拍了她?那个整天把"科学精神"挂在嘴边的物理老师?

我脑子里冒出一百种可能性,每种都比前一种更离谱。最离谱的那个版本是:周正其实是个变态跟踪狂,专门偷拍女学生。

但这个假设只存在了三秒就被我否了。

因为优卡今天那个表情。那不是受害者发现被偷拍的反应,那是——猫发现老鼠在努力藏瓜子——的纵容。

妈的,我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我顶着俩黑眼圈去学校,在走廊碰见优卡。她正咬着牛奶吸管,一脸神清气爽,跟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没睡?"她挑眉。

"你说呢?"我没好气,"某人半夜发完神秘消息就消失了。"

"哦。那个啊。"她把牛奶盒捏扁,扔进垃圾桶,"你想看?"

"看什么?"

"那段视频。"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他会怀疑人生,没说不能给你看。"她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她伸手,指尖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一下冰凉。

接着我的脑子炸了。

不是疼,是信息过载。眼前的走廊、墙壁、灯光全部碎成像素块,之后重组成一个全新的画面。

一间书房。不大,书架上塞满了物理教材和学术期刊。桌子上有台电脑,屏幕发着幽蓝的光。

周正坐在电脑前。

他的脸在屏幕光照下惨白惨白,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抖得厉害。

屏幕上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质很差,红外滤镜下的画面泛着诡异的绿色。画面里是一个女孩的身影,正在擦拭一台光具座。动作机械,重复,无聊得让人打瞌睡。

但墙角那团影子不对。

影子的本体在擦光具座,影子本身却没有跟着动。它缩成了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那频率,那幅度——

它在哭。

我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更恐怖的在后面。

两道亮银色的液体,从影子的"眼眶"位置流了下来。不是反光,不是特效,是那种有质感的、黏稠的液体,顺着影子的脸颊往下淌,滴到地板上。

没有溅开。

银白色的液滴接触地面的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闪烁了一瞬,接着就——没了。融进地板里了。

屏幕上,周正按了暂停。又播放。又暂停。又播放。

他的嘴唇在动,我听不见声音,但能从口型读出来:

"这是……什么?"

画面到这里,优卡收回手指。

我的视野猛地弹回现实。走廊。阳光。消毒水味。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住墙才稳住。

"你……"我的嗓子干得冒烟,"那是什么?"

"思乡病。"优卡说得轻描淡写,&quot

;昨晚压制吊坠波动的时候,防火墙漏了一条缝。漏出来两滴……残留物。"

"残留物?"

"你可以理解为……压缩过的高维情绪垃圾。"她歪头想了想,"对你们来说,大概算是微型恒星的尸体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已经被地板吸收了。没有辐射,没有污染,不会长出第三只眼。"

"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卡壳了。

我担心什么?担心周正的精神状态?担心优卡的身份暴露?还是担心——

"周正会怎么办?"

优卡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看了看天花板:"不知道。看他选择了。"

事实证明,周正选择了"硬扛"。

但不是光明正大的硬扛。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边扛一边露馅的硬扛。

第三节课下课,我在走廊尽头的饮水处接水,正好看见周正从楼梯间拐出来,往校医室的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拖着脚在走。两只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袋垂得能装硬币,眼白里全是血丝。

这哥们昨晚一夜没睡。甚至可能两夜。

我端着水杯跟了上去。

不是故意跟踪,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我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假装在研究消防栓的使用说明,耳朵竖得老高。

"张医生。"周正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您见过……人的情绪变成实物吗?"

张校医——那个四十多岁、永远穿着白大褂、说话跟背书一样平淡的女人——正在药柜前忙活。她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配药。

"周老师,"她的声音没波澜,"如果你是来开止痛药的,我有。失眠的,也有。布洛芬、褪黑素、阿普唑仑,你要哪种?"

"我不是来开药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周正卡住了,"我就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悲伤变成一种光?或者……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是银色的,而且会发光……"

张校医转过身。

我隔着门缝,看见她的表情。那种眼神我很熟——我妈每次听我解释"这次考砸是有原因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周老师,"张校医递过去一个纸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枸杞菊花茶。免费的。喝了回去睡一觉。"

"我没疯。"

"我没说你疯。"张校医在椅子上坐下,"我只是说,人累了的时候,眼睛会花,脑子会乱。你这两天睡了几个小时?"

周正没回答。

"有些事,"张校医冷不丁开口,语气还是稀松平常的,但话里有话,"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纸上安全。纸会烧毁,硬盘会损坏,但心只要还在跳,秘密就还在。"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校医,挺有料啊。

周正端着那杯枸杞茶,站了足足十秒钟,接着转身走了。

他路过走廊的时候没看见我。或者看见了,但没认出来。他的眼神是空的,跟游魂似的飘了过去。

我缩回墙角,心跳得蛮快。

张校医那句话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还是随口一说?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汇成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学校,到底还有多少"正常人"?

下午的物理实验课,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周正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教案,但教案拿反了他都没发现。他讲光的折射,嘴皮子动得机械,眼睛却一直往教室右后方飘。

飘向优卡。

优卡今天异常安静。不转笔,也不画蚊香圈,更没有趴在桌上睡觉。她就坐在那,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

桌面,节奏稳定得像在计拍。

我觉着要出事。

我的座位离讲台近,离优卡远,中间隔着三排实验桌。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优卡今天看周正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警告,不是威胁,是那种——行,我给你个机会——的架势。

"下面分组做实验。"周正终于放下教案,"测定水的折射率。每组一个烧杯,一把激光笔,一份实验报告。开始。"

教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起身去拿器材,眼睛一直盯着优卡那组。

她走向实验台,从架子上取了一个装满蒸馏水的烧杯。动作正常,速度正常,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但我的后脖颈在发麻。

优卡把烧杯放到实验台上,伸手去调整激光笔的角度。她的手"不经意"地划过烧杯边缘——

"啪!"

那声音清脆得离谱。

烧杯炸了。

不是裂,是炸。玻璃碎片呈放射状向四周迸溅,里面的蒸馏水泼了一地。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有几块飞到了半米开外。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这边。

优卡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跟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她判若两人。她伸手去捡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片,指尖距离玻璃边缘只有几厘米。

"别动!我来!"

周正吼了一声。

那速度快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从讲台后面冲出来,三步跨到优卡面前,也蹲了下去。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那块碎片。

指尖碰在了一起。

周正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张开,跟看到了什么恐怖又壮丽的东西一样。他的身体开始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老师?"旁边有同学喊他。

他没反应。

优卡也没动。她就蹲在那,低着头,声音很轻:

"您拍到了,对吧?"

周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但嗓子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优卡抬起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她平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光线折射下,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彩虹般的色泽。不是美瞳,不是反光,是那种——不应该存在于人类眼睛里的颜色。

她看着周正,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算了,你爱咋咋地的宽容。

"没关系。"她说,声音轻但清晰,"好奇心是人类进化的原动力,我不讨厌。"

周正的脸血色尽褪。

优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下次……别用红外摄像头了。那个波段下的成像太难看了,会让那玩意儿看起来像血一样猩红。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她说完,转身走回座位。

步伐轻松,跟刚聊完天气一样。

周正还蹲在地上,整个人石化了一样。过了大概五秒钟,他的手掌猛地一抽——

我这才发现,刚才那块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正在往外渗。

一滴血落下来。

接触地面的瞬间,那滴血没有晕开。

它悬浮了。

就零点几秒。但在那零点几秒里,血珠向四周放射出几条发光的细线,勾勒出一个微缩的、复杂到离谱的图案。星星点点的光芒,连成的线条,跟一张——

星图。

接着它消失了。

血珠"啪"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小片普通的红色水渍。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周正低头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一种——我说不清——认命般的疲惫。

他慢慢站起来,走回讲台。

"继续实验。"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才……烧杯质量不好。我去换一批。"

他走

出实验室,脚步虚浮,背影佝偻得跟老了十岁一样。

我看了看优卡。

她已经趴在桌上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冲我眨了眨。

我头皮发麻。

这女人,刚才那一切都是故意的。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把整个学校染成了橘红色。

我磨蹭到最后才走。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周正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东西。他往楼梯口走,不是往校门口的方向。

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他穿过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绕过食堂,走到了花坛边。

那株月季,种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花都谢了,叶子也黄了几片,看着半死不活的。

周正蹲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还有几片存储卡。他把它们放在手心,看了大概三秒钟,接着埋进了月季花下面的泥土里。

他用手把土压实,拍了两下,站了起来。

之后他抬头,看向三楼走廊。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优卡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我们,正在看夕阳。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在橘红色的光里飘。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贴在脚下,规规矩矩的,一动没动。

跟昨晚视频里那个哭泣的影子,完全是两码事。

周正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脸。他在删东西。删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我躲在树后面,等他走远了才出来。

花坛边的泥土被翻动了,新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我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那堆土。

"你在干嘛?"

我吓了一跳,差点坐地上。回头,优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你走路没声的啊?"我捂着胸口。

"是你太专注。"她低头看了眼那堆土,"看到了?"

"看到什么?"

"周正埋的东西。"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个摄像头?"

"嗯。"

"你就让他这么埋了?不销毁?"

"埋了和销毁有什么区别?"她耸肩,"反正他不会再用了。"

"这么确定?"

优卡没回答。她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说,"上面打了个标签。"

"什么标签?"

"'观测者已转为守望者'。"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菜单,"还有一句:'人类那边又开窍了一点'。"

我消化了半天这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优卡转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周正从'想要搞清楚'变成了'打算看着但不打扰'。在人类的行为模式里,这叫——"

"认怂?"

"叫善意。"

我追上她:"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知道你的秘密了。或者,知道一部分了。你不会……"

"不会什么?"她停下脚步,看着我,"把他记忆清空?让他变成植物人?"

我咽了口唾沫。

优卡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累:"放心吧。我没那么无聊。而且——"

她摸了摸吊坠:"而且,他那种笨拙的关心,比你们那些套路化的嘘寒问暖值钱多了。"

我还想说什么,但

她的表情告诉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们走到三楼走廊的时候,优卡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喂?"我伸手去扶她,但她摆摆手,示意不用。

"没事。"她说,但声音比刚才虚了一些。

"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说了没事。"

她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夕阳照在她脸上,我能看到她的瞳孔在收缩,不是正常的光反应,是那种——失控的抖动。

她的手指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优卡?"

"吵死了。让我静一……"

话没说完,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我冲过去,一把托住她的手肘。

她没摔倒。但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反光。

"你到底怎么了?"我急了。

"压制吊坠……消耗太大。"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刚才又……浪费了点能量……治周正的手……"

"治他的手?"

"那道伤口……如果不处理,会留下高维污染痕迹。"她的眼皮在打架,"不能让他带着那种伤口去医院化验……"

我哑口无言。

原来刚才血珠悬浮的那一下,她就已经动了手脚。在我没看到的地方,在我没注意的瞬间。

这个笨蛋。

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操心别人的伤口。

"能走吗?"我问,"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别废话。"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迷迷瞪瞪的,没有了平时的锐气,只剩下一种累坏了的柔软。

"你脾气见长啊。"她嘟囔。

"跟你学的。"

我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往楼梯口走。她的身体大半重量压在我肩上,轻得离谱。这具人类躯壳对她来说大概就是个临时租来的房子,她从来没好好打理过。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猛地干呕了一下。

"我去,别吐我身上。"

"……闭嘴。"

"你这状态,真该请个假。回家躺着。"

"回家?"她嗤笑一声,声音虚弱,"回哪个家?"

我愣住了。

她没再说话。她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而浅。那枚丑得可以的吊坠从她衣领里滑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暗光。

我扶着她往下走,一步一个台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学校,这破日子,这破世界。

还有这个——明明强撑着还要假装没事的——笨蛋外星人。

我把她的手臂往上提了提,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下次,"我说,"别逞强了。"

"……你管我。"

"我管定了。"

她没有反驳。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楼梯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两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叠在一起,一步一步往下挪。

操。

这场景,放在偶像剧里,大概能得个最佳浪漫镜头奖。

但实际情况是:我肩膀上挂着个半昏迷的外星人,她随时可能吐我一脖子,而我脑子里还在算——如果待会要打车,我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付车费。

浪漫?

浪漫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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