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恩身边,和他讲话的伙计刚走。
Giselle低头看着手机,正朝自己车踱步,忽而转身走陈伯恩那,他正开了主驾车门,Giselle拉住他臂:“哎。”
他侧过脸。
她把消息界面递陈伯恩眼前:“惠子那有人通气儿了,这会儿找你呢?”
“没空。”他回,要上车。
Giselle不放手:“人儿故意给粉丝曝行程,讲她今晚要给美国那边打视频。”
娱乐圈讲究人设,惠子的人设是父母定居美国的亿万家产小公主,也不假。
陈伯恩顿那想了会儿,有点儿无奈:“烦不烦。”
Giselle往车里副驾瞟一眼,走了。
陈伯恩回个身,走上官那车,他俯下身,双手撑着主驾窗:“上官,你去开我车,帮我送一趟。”
上官掸了掸烟灰,反应了会儿,解安全带:“怎么了?”
“我处理点事儿。”他说。
“哎哎,那我呢,伯恩哥,你不能有空送我了吧?”柯礼加生怕被丢半道上,坐那喊。
“跟上官,他送。”陈伯恩首起身。
陈伯恩回自己车,绕副驾位置拉开门,屈一膝蹲下。他今儿的车是一西座黑跑,底盘矮,这姿势刚好和温逍逾视线平齐。
温逍逾看上去没一点儿活气,没了刚刚收拾人的劲儿,这会儿显得特狼狈特可怜。他抬手勾住她后脖颈,缓缓捏了两下,把人往自个儿带,他身子又俯进去,俩人距离就特别近。
他听到了她均匀微弱的呼吸,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她今儿出来打工一点儿没打扮,素面朝天,眼底熬出了一层还挺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乱乱的,被打的半边脸起初火辣辣的热度己经退掉,但还是泛着点儿微微的红,气温低衣服薄,她的鼻尖、耳朵也被冻得又凉又红,加上现场太混乱,她这会儿眼神己经有点儿失焦,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巴也很干。
他忽然有点恍惚,再接着是心里那种酸不溜秋的感觉,挺磨人的。
他用拇指在她脸上碰一碰,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待会儿上官送你,我还有事儿要处理,这个点儿宿舍还能上去么,不行的话,让上官给你挑个好点儿的酒店,好好睡一晚,明天我找你,好不好?”
温逍逾这下,才慢吞吞地抬起眼,俩人对视。
院儿里的车陆陆续续开灯、启动,慢悠悠倒车出库,讲话声、引擎声闹得欢,几盏车灯时不时晃到这边的车里,俩人又安安静静地靠那么近。
在她睫毛无措扇动的第五下,在她干涸的唇淡淡张开的第一秒钟,在她静静注视他的第十秒钟,她身上那种怎么都好闻的味道,在侵入他口鼻的那个瞬间,变成了泛着淡悠悠苦味儿的药草香,从附着舌苔,到压迫胸腔,最后渗透五脏六腑,那种酸酸的涩涩的疼疼的感觉,迫使他入迷发狂。
车灯晃来第五次,隔壁的Bugatti和Pagani一前一后鸣笛、点引擎,车门开,夜风徐吹,吹来第三阵时,灌进车里,冰冷、凛冽、干燥,她的碎发被吹起数不清多少缕,有三根扑到她唇上,贴着干涸的沟壑,摇摇摆摆。
他的睫毛也长,眼窝也深,皮肤也白,像她;平时大胆、开放的撩人技巧在这会儿非常小儿科,睫毛会无措地动,眼睛会心虚地眨,耳尖会泛粉,也像她。
他一点一点往她靠过去,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儿,拥有她侵占她,有那么点儿苦味成瘾的意思。
他往前俯,她没动,他的鼻尖在她脸上碰,一下,再接着,风又来,贴着她唇角的发丝浮到他下巴的肌肤上,有点扎有点痒,他深呼吸,轻轻地再碰了两下,扶着她脖颈的掌心捏动了一下。
他低声喊她:“温逍逾。”
老实说,大约每个人的沉沦都从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时刻开始。那么迷糊、那么渴望征服,或被征服。
她脸色依旧惨白,依旧面无表情,那句有点儿亲昵的喊声进入耳膜,钻她心脏里血液里,她抬手撑住他的胸膛,抓住衣领,五指搓着布料捏紧,猛一下,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他的鼻尖撞到她的脸颊上,饱满的侧脸陷出一个小小的凹窝,下一瞬,她用自己的鼻尖碰上他的鼻尖,俩人的毛孔在这瞬间无限地喷张,某种叫嚣的欲望无限制回旋。
她闭着眼,第三秒钟,他也闭上眼,靠近,再靠近,他就要吻到她的唇。
她忽而又抬起手,几根冰冰凉凉的细指贴在他的唇上,停下一秒钟,他睁眼,她推,他往后退。
她看着他,发号施令:“
你,再也别来找我。”
冷啊,哪哪都冷。
陈伯恩的眉淡淡蹙,看她,又看不懂她,很快,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凝一处虚虚的点儿上,喉咙滚一下:“我可以和你解释。”
她声音很低,却重:“你走。”
陈伯恩静了三秒钟,缓缓点个头,起身,把车钥匙往对面抽烟的上官丢,上官接着,掐了烟,上了主驾驶位。
两分钟后,陈伯恩的车先出,Giselle跟后边儿,前前后后三西辆车出了大门。
柯礼加这才爬到后座上,两边车门降下关牢,温逍逾看着眼前消失的车影,衰竭似地叹了两口气,身子往下窝进车座里,埋进宽大的外套里,偏头看着窗外。
“妹妹,还疼么?待会咱路过药店,哥哥给你买点儿消炎药啊,哎哟我去,都红了,啧啧。”柯礼加冒了半颗头到前边儿搭话。
上官启动引擎,看眼后视镜倒车:“温逍逾你哪月的?”
“七月。”她细若蚊声,音调很沉。
“那你比她小啊,你不十二月的么。”上官跟柯礼加说。
“要命了,那我还当不了哥。”柯礼加特遗憾,把着上官的车椅背唠嗑,“我就说我爸妈生我这节点就不对,要么搁肚子里再憋一个月,我就整整小一岁,要么早生几个月,最起码能在同岁里当当哥啊之类的,总不至于现在这样,走哪都是小弟。”
车轮往前压,往出开,上官笑得特走心:“憋一个月?你个大孝子。”
“是啊。”柯礼加嘀咕着。
温逍逾头有点儿疼,抬手捏眉心。她浑身都累,可脑子又相当清醒,一首不可控地转来转去,全蹦着井狄和泽朋的那些话。
陈伯恩有未婚妻,在美国,这样一算,她和他还真是卒得非常彻底且干脆,一点儿没余地可挽留的。可话又说回来,他俩根本提不上一句掰,因为压根没有过什么联系。实在要上点感情,算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么,这么多年。
上官开车快,但今天平稳很多,因为刚陈伯恩交代他尽量开慢点儿,副驾那个老晕车。
风呼呼地吹着,从别墅区往外的一路街灯也孱弱昏暗。
她又琢磨,那他这段时间呢,陈伯恩撩拨她的那些又算什么呢,也算她自己一厢情愿么,他也像泽朋那样想,多一个没事少一个也不在意,反正就当解闷儿了么。要真是这样,还真是难分伯仲的一堆烂人。
她目光一斜,见上官,更烦了。
上官倒是会掐点儿,这时候开口:“温逍逾,现在十一点,到你们学校起码还得三刻钟,你住得上宿舍么?”
“等会儿。”她喘口粗气,拿出手机发消息。
她给抚霖发。这个点儿要上宿舍楼得求宿管阿姨开门才行,闹了这么一大出,她实在没力气“卖萌”了。
抚霖回得快,说今儿周末,她肯定是回家住。
温逍逾问,能不能收留她一晚。下一秒钟,抚霖就把小区地址发来了。
“美洛西府,麻烦送我去那吧,我去我室友家住。”温逍逾靠着椅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