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扬侧脸,和温逍逾搭话。
阳光铺在她脸上,泛出莹白光泽。
“逍逾,你会画画是么?”
温逍逾弯唇,一二分的弧度,轻声:“一点点。”
“美术教室新展览出一幅学生的人像素描,那天看署名发现是你的名字,还挺惊喜的。”段清扬说。
“你去美术教室?”温逍逾有点儿惊讶,走了五步路,“素描课的课堂作业而己。”
段清扬温吞笑:“你们的气质和特长很配,你和抚霖都是。”
温逍逾眼睫轻扇:“学长,学姐己经出去了么?左桉,左桉学姐。”
段清扬收回注视她的目光:“明年,过完元旦。”
温逍逾应:“她很厉害很聪明,计算机系的第一名,出国深造几年挺好的。”
“嗯。”段清扬轻声,“她的梦想是留在硅谷。”
“一定会的。”温逍逾。
温逍逾和左桉见的次数不多,几乎也没什么交集,关于左桉的传奇,她只能通过口口相传而得知。
第一次见面是开学第三天,左桉带领学生会纪检部和生活部到女舍查寝,据说那一次是她交接工作最后一程,也是和段清扬分手前一周。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夏日,燥闷。
操场上,二年级在军训,口号声和正步声此起彼伏,穿透力响彻半个高校校园。
几百米外,11:01,女寝。
文学班班群里班导生发一条信息出来,通知说今天学生会主席领人到女寝检查,没有课的人回宿舍待命。
消息给得延迟,11:03,查寝人己经到文学院女舍二F。陆续放课的点儿,一群新生在走廊和寝室间进进出出,串门聊天儿。
紧接着,楼梯口处几声学姐、主席的打招呼声音传进,走廊上讲话声渐次低下去。
温逍逾迈了五步,移步宿舍门口,见眼前围着的学生正一步一步、一个一个往两侧分开,站到墙边退到寝室门口,走廊空出一段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的路。
很快,一拨人从楼梯口冒出,迎面走来。
排头第一个女生,黑长首垂到腰,没有刘海,露一张鹅蛋脸,五官淡淡,瘦、高、白,脚上一双高帮帆布鞋,走路时百褶裙摆扬起,手里一本黑皮白页花名册,身后跟五个学生会干部,所有人的目光聚在她脸上。
是左桉。
校学生会主席。
传言中,温柔、淡雅、富裕、极有个性的左桉学姐。
六个人,一个主席,两个部长,三个部员。长相最温的是排头的左桉,看人最冷的也是左桉。
温逍逾站门口,身后落地门开,微风浮躁,涌进,空调风阵阵吹,她棕发在身后扬,眼前,左桉路过她,顿两秒,只为看她,冷冷地看她。
不管是高中还是高校,都有那么一种人,因为天生条件的出挑和优越,无论置身哪里,总是别人第一眼的注视者,第一面的爱慕者,第一感觉的假想敌……
大学时代的温逍逾有这天资。
左桉是升级多个版本的大西学姐,一双千锤百炼的眼睛,瞬间就能锁定一年级里最像自己的小兔子们。
大一的温逍逾当然是其中之一。
然后,就是一个月后,温逍逾被学生会推荐,唯二名额代表新生群体参与新一版校宣传片拍摄。
再往后,就是食堂再见那天。
*
体育馆里。
排球运动厮杀激烈,裁判哨声、排球砸到地板的声、运动员挡球的喝声,撞一块儿。
观众席零零散散坐着些学生,一堆奶茶杯、矿泉水、毛衣、外套之类的搁椅子上。
从后门新进的这群人前前后后坐到观众席中间三排,动静有点儿大,坐在前两排的几个女生回过头,看清后,又扭头回去。
“嚯,咱班的,跟没看见咱似的。”抚霖脱着外套,搭到椅背上,两根手指头理着侧颊的发,和温逍逾说。
温逍逾看下去。
刚巧,坐刚刚那几个女生旁的乔伊儿正回过脸。
俩人视线对上,都微微怔了会儿,乔伊儿朝她笑了笑,正回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温逍逾收起笑,看到赛场上。
身前身后男学生女学生一半讨论场上的赛事,一半讨论场上的帅哥。
“白衣服是我们学校的吗?”有人问。
“是啊。”
“黑衣服呢?真帅啊。”有人问。
“体育学院的,听说来年一月,要打比赛。”
“我们学校不参加吗,哪些学校参赛啊?”
“肯定参加啊,但是放眼全市,也就隔壁学校男排能和体院碰一碰了。”
“隔壁今儿不来啊?”
“不来,听说主力都跟教授上国外出差去了。”
“啊?谁啊?大几的?”
“大一的啊。”
前排有一女孩儿闻声回头:“是我认识的那个么,我有朋友和他有点交情,长得贼帅,他说他一个男的都把持不住,最近上Stanford交流去了。”
“天呐,你朋友是变态吧。”旁边搭茬的男生又问,“那哥们儿哪个学院的?”
“经管学院的,而且我还听说噢,家里边挺有背景,女朋友是娱乐圈的小花。”
“谁啊,谁是他女朋友?”有人来劲了,问。
女孩儿侧着身,讲得特上头:“那不知道,我朋友在戏剧学院,参加过那些人的局,那一圈子里好多人都认识,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开咯,反正听说社会关系挺乱的,不奇怪的呀,这些人么,有点钱,长相也有点,肯定是乱的呀。”
“你认识他,他认识你么?”
“哎哟,这话说的真没劲。”
旁边有人笑。
抚霖和温逍逾擦肩坐。温逍逾低着头滑手机,抚霖看眼她,往前搭话:“那帅哥叫什么?”
“不知道诶。”
“陈,姓陈,我们学校告白墙上都有他的帖子呀。”
“是么?“
“在隔壁就更红咯,这才开学几个月己经荣升院草,校草指日可待好吧,真的特别带劲一人儿。”
抚霖往温逍逾捣一胳膊,眉飞色舞地拖着音调“噢”一声,温逍逾淡淡眨眼,手机界面在几个社媒间转换,头也不抬。
坐在最前排的乔伊儿,也在这时候眉目微蹙抿着唇,往后偏了偏脸。
“我看体院这几个长得也挺带劲啊。”一女孩儿啧两声,“不过他们说学体育的好多都是GAY啊。”
“体院是帅GAY,咱学校医学部还好多高知GAY呢。”
“那不对头了么,一个有脑子一个有体力,隔壁产隔壁消啊。”
说完,一伙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