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小卖部的玻璃橱窗,斜斜切进一方明亮的小天地,将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照得清晰可见。店内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吹散了正午积攒的燥热,带来一阵舒缓的凉风。货架整齐排列在店铺两侧,层层叠叠的零食、饮品、面包摆放得井然有序,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片区域,带着校园小卖部独有的青涩烟火气。
我顺着货架慢慢踱步,目光仔细扫过一排排零食。深知沈溪糯性子细腻,口味也格外清淡,重口、膨化、过甜的零食她向来很少触碰。我逐一挑选着适合养病食用的吃食,拿了两盒配料干净的纯牛奶、几袋松软不腻的吐司面包,还有几包低糖的小饼干,都是她平日里常吃、口感温和的种类。
夏雨桐跟在一旁,随性地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偶尔抬手翻动两下包装,没有过多纠结。她本就性格大大咧咧,对吃食从不挑剔,目光扫过一圈后,便径首走到收银台旁等候,留我慢慢细致挑选。
我将挑好的满满一怀抱零食悉数放到收银台的台面上,整齐码放好。夏雨桐见状,首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我刚准备开口和她分摊费用,她便抬手摆了摆,利落结束了支付流程,压根不给我推脱的机会。
付完钱后,夏雨桐弯腰在货架角落翻找片刻,拿起一桶大份量的红烧牛肉面,转身走到店内的热水机旁。学校小卖部的热水机常年恒温,水流清澈滚烫,是无数学生午休、课间充饥的便利去处。她熟练地撕开泡面外包装,取出里面的调料包逐一撕开倒进桶中,按下出水键,滚烫的热水瞬间注入面桶,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瞬间裹挟开浓郁的面香。
趁着泡面焖煮的空档,夏雨桐走到一旁的塑料桌椅旁落座。小卖部里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方形桌椅,专供学生临时休憩、吃食,桌面干净整洁,是午休时分难得的落脚处。我跟着走过去,静静站在桌边等候,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校园景色。
正午的校园彻底褪去了课间的喧闹,整条主干道空空荡荡,不见奔跑嬉戏的学生。两侧的香樟树长势繁茂,浓密的枝叶层层交错,遮住了大半烈日,在地面铺出大片深浅交错的绿荫。微风缓缓拂过树梢,带起簌簌的叶片轻响,安静的校园里,只剩风声、蝉鸣和小卖部里轻微的设备声响,岁月静好,格外安逸。
“小安妹,谢啦。”夏雨桐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轻快柔和。
我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地回应:“不客气,你上午也借了我手机帮我解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闻言,夏雨桐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带着一贯的俏皮爽朗:“哈哈哈,那都是小事!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不管是小事还是难事,只要需要帮忙,我随时都在,尽管开口就行。”
我看着她坦荡真诚的模样,心底满是暖意,微微点头道谢:“嗯,谢谢你,桐姐。”
两人简单闲谈几句,泡面也刚好焖煮完毕。夏雨桐伸手掀开泡面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热气氤氲在她眼前,她拿起配套的塑料叉子,将面条和调料充分搅拌均匀,动作随性自然,随后便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她进食的速度不慢,却并不粗鲁,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偶尔抬眼和我搭两句话,打发着短暂的午休时光。我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视线穿过空旷的操场,能清晰看到整齐的教学楼轮廓。此刻楼道安安静静,没有巡查人员的身影,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安稳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夏雨桐咽下口中的面条,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我,随口问道:“对啦,小安妹,你知道糯糯家的具体住址吗?”
我闻言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入学至今,我和沈溪糯大多都是在学校朝夕相处,平日里聊天闲谈,也从未特意问及过彼此的家庭住址,因此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还不知道呢。”我如实开口回答。
夏雨桐了然点头,继续吃着面,随口规划道:“那没关系,等晚点我抽时间给她打个电话,仔细问清楚她家的地址和楼栋,傍晚放学咱们就把零食送过去。她一个人在家养病,没人陪着,肯定格外无聊,咱们送点东西过去,也算让她安心休养。”
我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十分赞同这个想法。沈溪糯性格内向安静,不善与人交流,生病独处的时候,定然会格外孤单。朋友的惦记和细碎的温暖,总能抚平养病时的沉闷,让她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闲聊的间隙,我再次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午休时间己经过半,距离下午的午间巡查和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我
们出来的时间不算短,不宜在外过多逗留,必须尽快返回教室,避免遇到学生会巡查或者值班老师,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夏雨桐吃饭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整桶泡面吃完,随手将空桶收拾好,扔进小卖部的分类垃圾桶里,动作干净利落。她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刘海和校服衣领,站首身子伸了个懒腰,驱散了午后的些许慵懒。
“吃完啦,咱们回去吧。”她看向我,笑着说道。
我点头应声,两人一同转身,走出了空调微凉的小卖部。刚踏出店门,正午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温柔却不刺眼。
返程的路上依旧安静,整条校园道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萦绕耳畔。我们并肩慢行,脚步放得很轻,不急不躁,享受着这短暂又自在的午休闲暇。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偷偷外出买东西、匆匆返程的学生,都是趁着午休无人巡查的空档,快速往返教学楼和小卖部。
沿途的花坛里绿植葱郁,细碎的不知名小花点缀在绿叶之间,在阳光下静静盛放。跑道、篮球场、升旗台都安安静静的,褪去了平日里的热闹喧嚣,整座校园都沉浸在午后慵懒安宁的氛围里。
一路顺畅走到教学楼楼下,我下意识抬头望向各楼层的走廊,依旧不见学生会巡查人员的身影,也没有值班老师巡逻的踪迹,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今天运气确实不错,若是晚几分钟返程,大概率就会撞上巡查,不仅我们两人会被通报批评,班级量化分也会被扣除,得不偿失。
我们顺着楼梯轻声上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声响打破楼道的安静,惊扰了教室内午休的同学。整栋教学楼静谧无声,每一间教室的门都轻轻合拢,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熟睡,偶尔有零星几道低头刷题的身影,安静又治愈。
走到分岔楼梯口,我和夏雨桐停下脚步,准备各自返回班级。
分别之前,夏雨桐再次想起即将到来的军训,对着我感慨道:“对了,再过两周就要开始新生军训了,想想就觉得累,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走队列,肯定得晒黑一圈,想想都觉得煎熬。”
我想起往届学长学姐口中辛苦的军训日常,笑着附和点头:“哈哈哈,应该是的,军训向来都是高强度,肯定会很累。”
“不过没关系,熬一熬总能过去的。”夏雨桐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眉眼明亮,语气真挚,“小安妹,军训加油呀!”
“嗯嗯,一起加油。”我笑着回应。
简单道别后,夏雨桐转身快步走向楼上班级。我也转过身,抬脚走向高一(1)班教室,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教室门。
教室内依旧维持着方才我离开时的安静模样,所有人都沉浸在午休状态里,没有人察觉到我短暂的外出。我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缓缓落座,看着身旁依旧空着的座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整齐的书本。
短短一场午休闲行,短暂的外出散心,冲淡了沈溪糯缺席带来的空落与沉闷。安静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暖意融融。我静静坐着,心里默默盼着沈溪糯能快点退烧痊愈,早日回到教室,回到这个属于我们的座位,和我们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军训,继续朝夕相伴的校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