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出来后,毫无疑问的,江娴礼拿下学习委员一职。
班委名单全部敲定,全班有序的去教材室领书,一下午的课程结束,夕阳西斜,原本喧闹的教室,又再次安静下来。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只剩下几个人。
“诶,泊聿。你今天干嘛踢我凳子?”董延嘉坐在桌子上,腿踢了踢鹿言之。
鹿言之低头划着手机“帮你”
董延嘉听见这话猛地从桌子上跳下来“我靠,那是帮我?你怕不是在害我吧?”
鹿言之没有争辩,径首起身“走了”
董延嘉背起书包,跟在他身后开始碎碎念,鹿言之脚步不停。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微风吹动少年的额发。
在身边人的喋喋不休中,鹿言之回了一句:“她记住你了?”是问句,却似乎不需要回答。
董延嘉愣在原地两秒,旋即快步追上,依旧在他身旁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一周过去,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如期而至。
全校各班有序的在操场列队,早晨的日光洒在塑胶跑道上。沈玖蕴站在班级里的末尾处,不显眼也不张扬,但出众的容貌,依旧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鹿言之站在队伍最后,他不用刻意转头,视线便能若无其事的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江娴礼作为学生代表,临时被安排上去宣读文明倡议。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散开,让董延嘉又想起上周竞选学委的糗事,他靠在杨弋身上,时不时用手肘碰碰鹿言之。
江娴礼发言结束,走下主席台。人群短暂骚动,调整站位的间隙,沈玖蕴下意识的侧过身,毫无征兆的对上了鹿言之的视线。
空气仿佛顿了半拍。
沈玖蕴没有慌乱躲闪,只是淡淡颔首示意,而后从容转回目光。
鹿言之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起伏,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升旗仪式接近尾声,教导主任宣布首次月考的成绩,将会作为选拔六校联赛参赛名额的核心依据。
广播里的话音刚刚落下,人群中立刻掀起一阵小声议论。
身旁的江娴礼侧过头,兴奋的和沈玖蕴讨论……
距离太远,鹿言之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只见沈玖蕴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又听见了些什么,她眸色一软,唇角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仪式己然结束,人群缓缓散去,鹿言之随着人群往前走,途径沈玖蕴身边时,他淡淡开口:“准备参加六校联赛?”
沈玖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轻声应答:“嗯,听说南城的赛制不同于北城,打算试试。”
简短的两句,涌动的人群又把他们隔开了。
董延嘉和杨弋跟在后面看得一愣,等人走远立刻凑上来起哄:“可以啊泊聿,什么时候说上话了。联赛你也要参加?”
鹿言之脚步未顿,只是轻声应道“嗯”
晚上回到家,玄关灯散发着暖黄的光,鹿言之目光扫过鞋架,多出来一双款式沉稳的皮鞋,迈步走向客厅。
“您出差回来了?”
客厅里,鹿父正装未脱,神情沉敛:“刚到家,坐。”
鹿言之应声落座,看着茶几上的几份资料,他伸手翻了一下“新城的建设项目方案,打算和北阳集团合作?”
“初步洽谈阶段。”鹿父将文件拿给他,示意他仔细看看“我们也在接触其他公司,但北阳现在是最佳选择。”
他的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人名,语气平淡“北阳的长子昨日已经回国,却没有首接接任董事长一职。这次新城项目,是他操盘的第一个大项目。他迫切需要做出一份足够亮眼的成绩,站稳脚跟,说服董事会认可他的能力。”
鹿言之垂着眼,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项目条款上,从小严苛的教育让他瞬间听出背后的利害关系,这一场合作,不只是商业上的互利,更是对方用来稳固地位的一场赌局。
“风险不小”鹿言之低声说道。
“风险本就是生意的一部分。”鹿父看着他,“风浪越大,鱼越贵”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鹿父话锋一转“北阳集团的那位小姐,沈玖蕴,你觉得怎么样?”
“接触不多,这次六校联赛可以接触一下。”鹿言之笑着道。
“嗯”鹿父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如今两家正在对接项目,适当交友无妨。但你心里要知分寸,分清亲疏主次。”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鹿母端着果盘出来,轻轻打断了略显紧张的对话。
“难得坐下来
聊天,别句句都绕在生意和责任上。”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望向鹿言之“泊聿,别绷太紧了。”
“路注定要走的,提早认清现实,不是坏事”鹿父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他,让他今晚再仔细看看。
鹿言之沉默着,没有再接话,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纸面。
豪华小区的一座公寓内,沈玖蕴打开房门,看着门外的人,她思考,关门,再打开,人没有消失。
准备再关门,那人赶忙伸手抵住了门“阿蕴,阿蕴!”
沈玖蕴力道微收,门板堪堪停住,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事?”
沈玖珩松了一口气,顺势侧身挤进玄关,反手带上大门,一身风尘还未褪去。他刚回国不久,整日扑在新城项目上,难得抽空过来。
“我要是不拦着,你打算首接把我关在外头?”
“家里通知过我,你最近忙着和鹿家对接项目。”沈玖蕴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公司的事情,妈不让我插手。你要谈事情,应该去北城的分公司。”
沈玖珩苦笑,松了松领带“我赶着最后一趟往北城的航班飞过来的,下了飞机就往你这赶。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你就赶我走。啊?你个小没良心的。”
沈玖蕴没接他的调侃,只是转身走向客厅,倒了杯温水给他“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亲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