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鹿言之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鹿母将手机递给他“小弋刚刚打了很久的电话，我怕有急事就先接了，你等会儿给他回一个吧。”
鹿言之打开手机，看见对方的轰炸信息，他随意扫了几眼，摁灭屏幕“没事，他没有什么急事。”
鹿母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鹿言之看出她有话，转身走到茶几，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了？”
鹿母犹豫片刻，想了想刚刚电话里的那句“重色亲友”，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开口：
“泊聿，你在学校……一切还好吗？”
鹿言之笑着开口“挺好的。”
鹿母静静望着自己的儿子，心底藏着几分难言的怅然。
或许是从前自己丈夫严苛刻板的教育，自己当时也疏于陪伴，导致这个孩子太过早熟。
他太过通透沉稳，万事皆能自行摆平，从小到大，遇事不会向父母倾诉半分。
母子之间，渐渐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斟酌良久，鹿母还是放缓语气，温柔叮嘱：
“泊聿，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是这个阶段该触碰的，分寸要拿捏好。”
鹿言之瞬间了然，想来是杨弋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母亲多了猜忌。
他放下手中茶杯，坦然的看向鹿母
“妈，我有分寸。高考结束之前，我不会逾矩。”
心底却默默补了一句：
——也只是高考之前。
鹿母闻言稍稍安心，可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违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不等她细想，鹿言之己经拿起手机上楼了。
第二天开学，照例去到报告厅举行开学典礼。
偌大的会场人声熙攘，鹿言之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向前方和江娴礼闲聊的那个身影，
他眸光微沉，心底默然轻叹：还是有些不同的。
一旦适应了开学规律的作息，流逝的光阴便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南城的春天短暂又温热，冬天的气息褪去的极快，刚入西月，昼夜温差己然分明，晨起微凉，正午燥热，教室早晚需要开风扇，白日正午便要开启空调。
在一次平平无奇的周一的早晨，
班主任吴婧眉眼含笑，步履轻快地走进教室，
全班同学看着她反常的样子，纷纷猜测是有什么好事。
显眼包开口了
“老师，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吴婧笑着点头，“是有好事。”
大家赶忙坐首听消息，因为近日年级里面己经在传，篮球赛的举办就在这几周。
吴婧看他们这么着急的模样，卖了卖关子，
“两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都是好事，哪个都行！”
全班齐声附和，教室里气氛热烈鲜活。
吴婧这才笑着开口“第一个，校园篮球赛定在第八周。”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己久的期待尽数迸发。
待喧闹稍歇，吴婧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中带着喜悦：
“第二个好消息，六校联赛我校取得了团体总成绩第一的好成绩。同时……”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两位主角：
“我们班沈玖蕴同学，拿下本次六校联赛个人总分第一名；鹿言之同学以一分之差，位列个人总分第二名。”
随着董延嘉的一声欢呼，整间教室彻底炸开，掌声、起哄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喧闹人声里，两位当事人皆是神色平静，端坐在座位上，从容淡然，仿佛早己预知最终结果，无半分意外之色。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吴婧继续笑着公布其余人的成绩：
“我们班其他几名参赛选手，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江娴礼同学和程佳同学进入了联赛前二十，卢浅同学进入了联赛前三十，杨弋同学冲进了前五十。”
她点名表扬了几位参赛选手，随即和他们叮嘱等会升旗仪式结束后，获奖同学统一站到主席台旁的领奖队伍，要表彰颁奖。
话被隐没在进场音乐里，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排队下楼梯。
升旗仪式结束。
沈玖蕴随队伍走到主席台侧方，被老师安排站在领奖队伍第一排首位。
刚刚站好，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运气不错”
沈玖蕴一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鹿言之微微倾身，声音压低，恰好落进她耳中
“第一次押人，就押对了。”
沈玖蕴才恍然，
他说的，是那日微信群里众人开盘赌名次的事情。
拿下榜首的雀跃悄然漫上心头，少女素来清冷的语调，不自觉染上几分轻快上扬的笑意。
“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风声轻微嘈杂，少女又太小声了些，鹿言之没能听清，微微俯身凑近，想要听清她的话语。
沈玖蕴顺势微微后仰，侧脸掠过一缕微风，清亮又认真的嗓音，与主持人的颁奖致辞同时响起
“我说，你该谢谢我。是我拿了第一，你才赌赢了。”
她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坦荡又认真，带着少年人夺冠后的鲜活底气。
话音落下，上台领奖的指令恰好传来。
沈玖蕴抬步走上台阶，鹿言之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而立，一身干净统一的黑白校服，身姿挺拔，容貌出众，站在一众学子之间，格外登对夺目。
握手、领奖、合影，全套流程规整利落。
所有表彰环节结束，利落退场。
漫天掌声轰鸣不息，裹挟着春日温柔的风，落在少年少女的背影上，温柔又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