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灵界盟誓广场的喧嚣逐渐远去,只留一地斑点灯火。云老袍袖一拂,带着叶逍等人离开余波未散的热闹,脚下悄无声息,仿若清风自来。未几,西人一兽立于古树掩映的石阶间,环顾皆是无人幽静。
叶逍打破沉默,咕哝一句:“师父,这是打算带我们去遁世,还是丢进深山老林?”
云老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依旧死板,“你若再嘴贫,便让胖三带你回市集专修‘逍遥饭桶诀’。”
胖三眼睛一亮,口水险些流出——不过还是警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师父,这诀听着倒有前途,就是能包伙食不?”
雨瑶忍着笑,正色问道:“云老师,今晚特地相召,是要传授‘灵界遁世’的奥义吗?”
云老板着脸,似嗔实笑,背手踱了一步,“你们几个,倒也算勉强活着从比试场蹦出来。灵力试炼重在心智,这一关算有些门路。既然逍遥大道你们走了一步,不如各自说说,今日所得。”
雨瑶一听,率先说道:“我学至今日,原以为门派、家族、技法,是修行根本。但真正危难时,靠的却是并肩的朋友,和各自不服输的心。我……更觉得敌人未必都是真敌,倒是自己的固执最难打破。”
叶逍摸着鼻尖,一本正经地补充:“我发现,嘴皮子比灵力还管用。很多事明着拼,倒不如拐俩弯,动点机灵。修行好像在闹市生存一样,比起硬碰硬,拐法、绕法、笑法都要记住。”
胖三不觉正经,说得倒格外认真:“别人劫后余生有感悟,我就琢磨吃的——啧,笑一笑,啥都过得去,吃饱喝足再说;但我也明白了,伙计们才是天下第一宝贝。不然,灵兽不帮你,蛋糕再大也抢不过来。”
云老闻言,终于笑了出来,须发间几根花白的头发乱颤,“胖三,你是为吃练心;雨瑶为念破执;叶逍为趣通窍。倒也罢了。”
魅灵灵巧地绕着众人盘旋,似猫又似狸,白茸茸一团灿若流霞:“师父,不如让我来说两句?心性逍遥,看似无羁,实际却要知进退。遇事若只争强好胜,笑一笑也能化三分杀气;若钻牛角尖,灵力再高到头也是枯草。”
胖三装模作样地举起手,“魅灵说得对!下次要碰见灵盟大佬,大家就先笑三声,然后胖三去请吃饭,雨瑶端上拳头,叶逍负责抢台词,包你和气一场!”
叶逍佯怒,“别总让我顶雷吧?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雨瑶撇嘴,“你那口才,不顶雷可惜了。”
云老轻咳两声,收摄笑容,缓缓道:“灵界大道,讲求心物合一。所谓‘心’为本,‘物’为基,‘灵’贯其间,‘神’居其上。逍遥二字,非儿戏,也非不羁。能于闹市自若,患难时敢担,笑中藏剑,方称逍遥。”
月光从树隙斜洒进来,在每个人脸上留下斑驳光影。魅灵坐到叶逍肩头,尾尖轻轻一勾:“那师父,修行归根,到底为了什么?”
云老不觉回望夜空,片刻后才道:“人世苦厄,灵界险远。你们之中,总有人要面对世间无常,也有人终要背负抉择。唯逍遥于心,善意在手,才配称大道传人。”
西人一兽都沉默下来,只余风在树梢轻响。
叶逍忽然郑重起来,目光坚定,“师父,我明白了。以后无论前路多难,我们都会选自己相信的。”
云老点头,收回目光,眼中难掩一丝欣慰,“回去吧。夜深露重,明日灵界动荡只多不少,各自安顿。”
一行人随师父缓步下山,脚下松针吱吱作响。胖三悄悄凑到叶逍身边,压低声音:“你说,云老是不是也嘴贫,只是藏得深?”
叶逍咧嘴轻声回答:“得了,人家那是高人风骨,不跟你计较而己。”
月色渐浓,山野安静如初。石阶尽头,云老背影被夜色吞没,却让人觉得胸口一阵踏实——前路再乱,有师有友,有笑有泪,灵界纵然翻涌,也正是少年们练心问道的最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