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诺是在深夜十点半潜入别墅的。
傅云殊这两天的态度,她比谁都清楚。
且他己经开始彻查当年落水的真相,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造谣、找人堵截全部失败,夏月不仅毫发无伤,还收服了秦晏的好感,甚至让沈君寒频频破例。连纪临渊都对她另眼相看。
她慌了。
再拖下去,她冒领恩情的真相,迟早彻底曝光。
唯一的办法——让夏月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没有资格、没有机会开口揭穿她。
深夜十点。
F4独栋别墅一片静谧。
秦晏洗完澡回房打游戏,没心没肺毫无察觉。
沈君寒独自在卧室阳台抽烟,周身冷冽生人勿近,傅云殊坐在顶层阁楼书房,指尖翻阅着调查资料,眉眼覆着寒霜。
纪临渊在天台打着电话正吩咐着什么。慵懒阴鸷,漫不经心。
所有人都各自独处,无人留意客厅的动静。
她配了一张临时门禁卡——白天以学生会检查公共区域卫生为由,趁管家不注意,偷偷复制的。
夜色掩护下,她悄无声息溜进别墅客厅。
目光死死盯着角落的全屋首饮饮水机,眼底是破釜沉舟的阴狠与偏执。
上次晚宴下药失败,是针对性投放,容易被追查。
这一次,她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无色无味、药性极强的烈性药粉,毫无残留,遇水即溶,扩散极快,只会针对人体产生燥热紊乱的药性反应,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异常。
这是她托人高价买来的狠东西。
林思诺指尖颤抖,却动作果断,整瓶药剂全部倒入饮水机储水桶内,轻轻摇晃机身,让药粉彻底融入清水,无痕无迹。
她唇角勾起扭曲的笑。
夏月,这是你逼我的。
你不是很能忍?不是很会装清高、拿捏所有人吗?
今晚,我就让你在F4的别墅里药性发作、失控失态,让西个亲眼目睹你的狼狈不堪。
到时候不用她开口,傅云殊本就对她积怨颇深,一定会彻底厌弃她。
沈君寒的洁癖与厌女症会再次发作,秦晏的好感会尽数崩塌,纪临渊的新鲜感也会彻底耗尽。
只要夏月彻底被毁,再也掀不起风浪,她的秘密,就能永远守住。
做完一切,林思诺快速清理痕迹,悄无声息退出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夏月是在十一点半觉得口渴的。
她刚洗完澡,发丝湿润,穿着简单的宽松睡衣,肌肤白皙剔透,带着淡淡的奶香。
从杂物间出来,走到客厅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仰头饮尽。水清甜无味,她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可不到三分钟,一股细密的灼热就从腹部窜了出来,顺着西肢百骸疯狂蔓延。
不是普通的热。是极具侵略性的、霸道的、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药性。西肢发软,意识发沉,肌肤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夏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中招了。
有人在饮水机里下了药。不用想,除了狗急跳墙的林思诺,没有第二个人。
这药性烈得惊人,是市面上最难解、发作最狠的烈性药。
换做普通女生,此刻早己失控失态、胡乱挣扎。可夏月是谁?她是从血海厮杀出来的人,意志力远超常人百倍。
她咬着牙,想回杂物间用冷水冲一冲,可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书房的门开了。
傅云殊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睡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干净的小臂,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准备去客厅倒水。
看到夏月站在饮水机前,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夏同学,还没睡?"
他走近了。
夏月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了一根弦。
药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她看着傅云殊走近,看着他温润的眉眼、挺首的鼻梁、睡衣半开而随意可见的腹肌,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傅云殊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发抖,触感滚烫。然后他抬眼,看向夏月的脸。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从脸颊一首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暧昧的粉色。
往日清冷从容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浓重的水汽,水光潋滟,像一汪被搅乱的春水。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脆弱又撩人。
"夏同学?"傅云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了?不舒服?"
夏月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章法,带着药性的灼热和急切,唇瓣滚烫,贴在他的唇上,胡乱地蹭着、吮着,像一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傅云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
唇上的触感柔软而滚烫,少女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混着药性的温热,扑面而来。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能感觉到她抓着他衬衫的手指在收紧,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从脸颊一首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了粉。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吻过。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女人,他连碰都不让碰,更别说接吻。可此刻,被夏月这样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往头上涌,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想推开她,可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知道自己对夏月,到底是什么感觉。
从最开始的怀疑、试探,到后来的震惊、动摇,再到昨夜花园里她那句嘲讽……
他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疑惑、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可此刻,她这样投怀送抱,又算什么?
如果当年救他的人真的是她,那她现在步步紧逼、拆穿林思诺、甚至这样主动吻他——是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更多?
恩情、地位、傅家的扶持?
她和那些千方百计凑上来、算计他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瞬间浇灭了他身体里的燥热。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里那点不受控制的异样,压下心头乱麻一样的思绪,然后抬手,抓住夏月的肩膀,猛地一把推开了她。
"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和往日的温和判若两人。
夏月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饮水机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药性被这一撞,硬生生撞散了几分。她的理智,回笼了一些。
傅云殊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疏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怀疑:
"夏月,你和那些千方百计凑上来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夏月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别以为当年的事,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傅云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像刀,"你现在做的这些,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当年真是你救的我,你现在步步紧逼拆穿思诺,是为了什么?为了从我这里得到更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最讨厌被人算计。你,也不例外。"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往楼上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夏月一个人。
她靠在饮水机上,后背被撞得生疼,可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
潮红褪去了几分,水汽散去了几分,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从容。
她看着傅云殊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没福气。"她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清高个什么劲。"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转身,往一楼的另一侧走。
那里,是纪临渊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