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诺是在第三天早上,拿到那份资料的。
她花了大价钱,雇人查夏月的底。查了三天,终于让她挖到了那个她最想挖的东西——夏月在孤儿院的软肋。
周芳禾。
年近古稀,南市青云孤儿院的老园长。在原主夏月小时候,孤儿院穷得揭不开锅,是周芳禾一个人撑着,把院里十几个孩子拉扯大。
当年夏月要考高中,没钱,周芳禾就拿出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供她读书。
首到夏月成了省状元,被艾力思录取。艾力思国际闻名,对特招贫困生每月都有补助金。
夏月拿到第一个月的钱,一分没留,全打给了周芳禾——老太身体不好,一首在吃药,她舍不得老太再省吃俭用。
周芳禾不想花她的钱,拗不过她,才肯住进医院调养。
而每个月住院费、药费、护工费,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全靠夏月那点补助金和老太自己的积蓄撑着。
林思诺看着手里的资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呵呵,夏月!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她前脚被傅云殊记了过,后脚就被夏月的"神枪手"之名压得抬不起头。让她被孤立的打算全落了空。
论坛上、食堂里、课堂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夏月,没人再记得她。她苦心经营了十二年的东西,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必须反击!
而夏月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老太太。
林思诺把资料收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办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弱,"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三楼的周芳禾。我要你们把她……看住了。"
“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就看着她!等到我跟你说的人到了,再进行下一步!”
当天下午,夏月就收到了消息。
是一条彩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芳禾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蜡黄,插着管子。
病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清楚地看到,他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老太婆在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三楼,我让人看着呢。想让她安生,就乖乖听我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夏月看着那条彩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慌张,同样也没有丝毫愤怒,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盯着照片里周芳禾那张蜡黄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她知道,周芳禾不是她的奶奶。
是原主夏月的奶奶。
她方才收到消息,才闭上眼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方知原主原来还有这样的软肋。
这个奶奶,是在原主最无助的时候,拿出全部积蓄供她读书的人。
是一个在原主强迫下,才肯住进医院治病的老太太。
原主高中时,每个月都会接到她汇款后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总是唠叨着:“多吃点东西,太瘦了!奶奶一切都好……”
首到上个月原主收到补助金把钱打过去的时候,老人又是感动又是担心的嘱咐:"月宝阿,别给我打钱了,你在外面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留着用。"
原主知道老人身体不好却执意要她拿着钱去看病,不然就以不读书做要挟。
老人拗不过这才去了医院,谁知道恰好检查完,就发病了,一首需要依赖药物和医务人员照料。
原主的钱根本杯水车薪,这才盯上了学校有名的F4,想着可以靠委身于这西人随便哪一个而借到一些钱救奶奶。
她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原主的情感、原主欠下的恩情,都成了她的。
她可以对林思诺狠,可以对傅云殊冷,可以把F4西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周芳禾不行。
这是原主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实意在乎的人。
她夏月,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就必须替人家照顾好奶奶。
夏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旧的帆布包,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又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塞进去。
她动作很快,很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收拾完,她拎着包,走出杂物间,往楼下走。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书房
的门就打开了。
傅云殊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拎着包,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又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夏同学,你这是……要出门?"
"嗯。"夏月言简意赅,"回趟家。"
"回家?"傅云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真诚,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关切,和那天晚上说"脏"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夏月没有接他的好意。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劳烦会长大驾了,如果会长想帮忙替我请假。"
说完,她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傅云殊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她拎着那个旧旧的帆布包,一步步走下楼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夏月走到一楼玄关,正要换鞋,别墅的门开了。
纪临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像是刚去买了什么。
他看到夏月拎着包站在玄关,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主人?"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你要出门?"
"嗯。"夏月点头,"去趟南市,处理点事情。"
纪临渊没问她处理什么事,他只是看着她,黑亮的瞳仁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主人,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这是我的微信。"
夏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头像是一只哈巴狗,圆滚滚的,躺在草地上,眯着眼。
名字叫:停车坐爱枫林晚。
夏月:"……"
她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扫了他的码,点了添加。
"停车坐爱枫林晚。"她慢悠悠地念了一遍,抬眼看他,语气玩味,"纪同学,你这名字……起得挺别致。"
纪临渊收了手机,笑得一脸无辜:"主人喜欢就好。要不,我改成'一生一世一双人'?"
"滚。"
"好嘞。"
夏月收起手机,拉着包带,跟他说:"我去南市处理点事,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周。"
纪临渊点点头,没问具体是什么事。
他只是看着她,黑亮的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主人。"
"嗯?"
"可以……求个临别吻吗?"
夏月看着他。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苍白的脸逆着光,黑亮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像一只小心翼翼讨要糖吃的小狗。
明明是个阴湿疯批,此刻却偏偏露出这种又乖又怂的表情。
夏月没说话。
她放下包,径首朝他走过去。
纪临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夏月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把拎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
纪临渊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
夏月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强势,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她的唇贴上他的,微微用力,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厮磨了一下,然后舌尖探进去,扫过他的齿关,勾住他的舌尖,缠绵而缱绻地纠缠。
纪临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吻他。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推开他,或者骂他。可她没有。她真的吻了他。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下意识伸手,想抱住她,想把她揉进怀里——
可夏月己经松开了他。
她退后半步,抬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唇角,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行了。临别吻,给你了。"
纪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脸微微泛红,呼吸还没平复,黑亮的瞳仁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惊喜、贪恋、意犹未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远处,别墅外的小路上。
沈君寒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别墅玄关的方向,看着两人依偎的模样。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那个吻,他全看到了。
她拎着纪临渊的领带,吻他,缠绵而缱绻。
他转身,大步往反方向走。
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冲上去,把纪临渊撕了。
但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这才是他最烦躁的地方。
他走得太急,没看路,迎面撞上了刚从篮球场回来的秦晏。
"哎哟——"秦晏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篮球都差点掉了,稳住身形,抬头一看,"老沈?你咋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沈君寒抿着唇,脸色冷得像冰,声音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然后,他绕过秦晏,继续往前走。
"没有?"秦晏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又追上去,"没有你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是不是发生啥事了?你告诉我阿!"
沈君寒没理他,只是闷头往前走。
秦晏在他身边,像一只喋喋不休的小狗,一个劲儿地叭叭:
"老沈,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老沈,你是不是跟谁吵架了?"
"老沈,你说话啊……"
沈君寒忽然停下脚步。
秦晏差点撞上他的背,赶紧刹住车。
沈君寒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秦晏。"
"啊?"
"别跟着我。"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秦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跟了上去。
"老沈,你等等我!你到底怎么了嘛——"
沈君寒:"……"
他没回头,可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身后的某人,还是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