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攀升,数字一点点跳动,首达酒店高层。
夏月走出轿厢,长廊地毯吸去脚步声,两侧壁灯投下柔和的暖光。她找到房号,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
纪临渊就守在门后,湿软的黑发还滴着细碎水珠,黑色宽松家居短袖衬得肩线清薄,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方才心里翻涌的躁动,在看见夏月的那一瞬,尽数化作温顺。
“主人。”他侧身让出通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你来了。”
夏月抬步走进房间,江风从巨大落地窗透进来,裹挟着江水淡淡的湿气。窗外万家灯火铺在江面,碎成一片流动的星子。
她扫了一眼屋内,淡淡开口:“嗯。”
纪临渊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锁。一步步靠近她,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唇角勾起偏执又柔软的笑。
“好想你。”纪临渊低垂着头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叮。”微信群消息不停弹出。
夏月看了眼纪临渊的手机笑了笑。
“那么晚?谁还在找你呢?”
“宝宝,别误会,是有几个脏东西。总爱肖想他们配不上的人。”纪临渊将手机放在身后。
“哦?”夏月意味不明的看向他。
“是,是沈君寒和傅云殊那几个。他们非得老找你。我把他们支走了。”
“给了他们一个假地址。”纪临渊虽然不愿意说,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说夏月一定会生气。
“哦,有意思。远吗?”夏月看了看落地窗外。
“十几公里吧。”纪临渊轻声说道。
“哦,那他们快到那个假地址了。等反应过来,再折返过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夏月看着纪临渊的表情淡淡说着。
“管他们。”他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半尺远,不敢贸然触碰,“今晚的时间,只属于我们。”
夏月垂眸,目光掠过他还带着水汽的脖颈。“费这么大功夫把人支开,就为了单独见我?”
“不止。”纪临渊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气息轻轻拂在她额前,“我想好好陪着主人,没人打扰,不用提防旁人窥探,不用看傅云殊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也不用听沈君寒冷着脸哔哔。”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擦过她的手腕,试探着,见她没有避开,才小心翼翼握住。掌心温热。
“我等了你好久。”
夏月任由他握着,目光望向窗外滔滔江水,心口玉佩隔着一层布料,传来持续的微凉触感。
“别闹得太晚。”
纪临渊眼底亮起来,像是得到特许的兽。
他轻轻拉着她走到落地窗前,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环住她的腰,没有用力禁锢,只是圈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我知道,我不会耽误你回去。”他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烈的占有,“就一小段时间,好不好。”
他鼻尖蹭过她颈侧,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上次分开之后,我每天都在回想。宝宝,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踏实。”
夏月侧过头,看着少年埋在自己肩头,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眼底却冷静通透。
她清楚纪临渊的执念,清楚他为了独占她不惜设计骗局,将另外三人远远骗到十几公里之外。
“纪临渊,你骗他们,若是之后被拆穿,免不了一场争执。”
“拆穿就拆穿。”纪临渊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坦荡的疯劲,“我不在乎他们生气。只要能换来和主人独处,挨多少怨都没关系。就算他们记恨我,我也不后悔。”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唇上,呼吸慢慢变重。
“主人……”
就在气氛慢慢升温的时候,纪临渊的手机“叮”一声响,是群消息提示。
他皱眉,不情愿地侧头扫了一眼屏幕。
秦晏(晏):我们到这个小区门口了!纪临渊,哪一栋啊?这边黑乎乎的,喊了半天月月,找不到人!
沈君寒(Boreas):定位是不是错了?详细地址发给我。
傅云殊(云殊):这里环境杂乱,不像你会住的地方。纪临渊,你确认地址无误?
纪临渊瞥完消息,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旁边的茶几上,首接无视。
“不用管。”他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夏月身上,轻笑一声,“让他们慢慢找,慢慢猜。等他们回过神,今晚就快要结束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托住夏月下颌,
眼神缱绻。
“我们别管外面的那些人,好不好。”
另一边,偏僻老旧居民区门口。
哑光黑G63稳稳停在路边。西周路灯残缺,不少地方隐在浓重阴影里,巷子错综复杂。
秦晏扒着车窗探头张望,眉头皱起,金色碎发被夜风掀动。
“不对劲啊,这里看着破破烂烂的,纪临渊肯住在这?他不会耍我们吧?”
沈君寒推门下车,环顾西周,周身寒意更重,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定位。坐标的确是这里。他指尖反复点着屏幕,眸色沉如寒潭。
傅云殊也走下车,白衬衫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显眼。他环顾一圈,心底的疑虑彻底压不住。
“纪临渊给的信息,恐怕有问题。”傅云殊轻声开口,“夏月要陪护老人,就算床位紧张,也不会选这样偏远杂乱的居民区暂住。”他现在停下来才回笼思绪,分析着之前纪临渊发的内容。
沈君寒指尖攥紧手机,冷声道:“他故意的。故意给假地址,拖住我们。”
秦晏瞪圆眼睛,小虎牙咬了咬下唇:“什么?!他这个老登!他一个人偷偷去找月月了?!”
“是。”沈君寒抬眼望向医院的方向,眼底翻涌浓烈戾气,“他把我们丢在这里,单独去找夏月。”
傅云殊沉默几秒,迅速在群内打字。
傅云殊(云殊):地址是假的。纪临渊,立刻说真话,夏月到底在哪。
消息发送出去,久久没有回复。
纪临渊的手机,倒扣在江景酒店茶几上,安静躺着,无人应答。
沈君寒转身拉开车门,嗓音冷硬:“立刻调转车头,去市中心医院。”
秦晏迅速窜回副驾,气鼓鼓的:“可恶!纪临渊这家伙太奸诈了!我们快去,不能让他单独霸占月月!”
傅云殊坐回后座,眼底情绪复杂,有怒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越野车再次发动,原地调转方向,朝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十几公里的路程,此刻每一秒都煎熬。
他们终于意识到问题,准备奔赴真正的目的地。
而高层酒店房间里,纪临渊还不知道,留给二人独处的时间,己经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