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逛过超市——纪家的一切都有专人采购,他连货架都不用自己看。
夏月却逛得很自在,推着购物车,一样一样往里面扔东西。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包,转头问他:"你吃这个口味吗?"
"我……不怎么吃零食。"傅云殊诚实回答。
"那你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夏月把薯片扔进购物车,"下次试试。别老活得那么一板一眼的。"
傅云殊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的温暖。
她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在超市里挑零食、比价格,偶尔还跟他说两句闲话。而他,像一个普通的男生,陪着她,听她说话。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身份悬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
只有她。
"夏月。"他忽然开口。
"嗯?"夏月头也不回,正在看货架上的洗发水。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买东西吗?"
"不然呢?"夏月拿起一瓶洗发水,看了看成分表,"孤儿院的孩子,从小就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没人帮你挑,也没人陪你逛。"
傅云殊心口,忽然一紧。
他想起她的身世——孤儿院,贫困生,靠补助金生活。这些轻描淡写的字眼背后,是她独自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以后,"他声音放轻,"你要是想逛,我可以陪你。"
夏月拿着洗发水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的是原主夏月。不过自己前世也这样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转头,看他一眼。阳光从超市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心疼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洗发水放进购物车,语气平淡:"走吧,结账去。"
傅云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收银台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结完账出来,天己经暗了。
夏月拎着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云殊:"傅云殊。"
"嗯?"
"谢谢你陪我来。"她的语气很认真,"今天,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不用——"
"改天请你吃饭。"夏月打断他,说完,拎着袋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忙,就算了。"
傅云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请我吃饭。
她说要请他吃饭。
他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她那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最后,他只能发了一句:"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过了几分钟,夏月回了一个字:"嗯。"
傅云殊看着这个"嗯",忍不住又扬起嘴角,又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太没出息,轻咳一声,收了手机,转身往学校走。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没想到,这己经是夏月给他的,最后的甜头。
第二天,夏月没有找他。
第三天,也没有。
傅云殊一开始还能克制,想着她可能忙,不好打扰。可到了第西天,他实在忍不住了,点开她的聊天界面,斟酌了半天,发了一句:"最近忙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两个小时,才收到回复:"有点忙。"
傅云殊盯着那三个字,想追问她忙什么,又怕她嫌烦,只能憋着。
他反复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她有没有发新的动态,又怕自己显得太刻意,看完就退出来。
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去了她教室门口。
她正好出来,看到他,脚步微顿:"傅会长
?"
"我……"傅云殊张了张嘴,想了一肚子的借口,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说,"路过。"
"哦。"夏月点点头,"那会长忙,我走了。"
她说完,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多看他一眼。
傅云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口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好像……对他又冷淡了。
那天在超市,她明明会跟他开玩笑,会让他陪她买东西,会说"就你合适",会说"请你吃饭"。可这几天,她就像忘了这件事一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傅云殊站在走廊里,第一次尝到了"患得患失"的滋味。
他掏出手机,盯着她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句:
"夏月,你那天说,改天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等回复。
过了很久,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啊?我说过吗?"
傅云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良久,才苦笑着打出一行字:"……没事,当我没说。"
他收起手机,转身,一步一步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而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夏月收起手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从容的了然。
她当然记得。
她故意忘了。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这才是驯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让他尝到甜头,再让他够不着;给他一点希望,再亲手碾碎。让他上头,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满脑子都是她,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靠近她。
等他彻底沦陷,就会自己送上门来,任她拿捏。
夏月转身,往教室走去,步伐从容。
身后,一道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主人,又在逗傅云殊玩?"
纪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插兜,靠着墙,看着她,眼底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看破不说破。"夏月头也不回。
"那我偏要说。"纪临渊走上前,与她并肩,"你对他若即若离,是想让他彻底沦陷?"
夏月没回答,只是看他一眼。
"没关系。"纪临渊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纵容又偏执,"你尽管逗他们玩。反正——"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反正你最后,只能是我的。"
"闭嘴。"夏月推开他,"好好走路。"
"遵命,老婆。"纪临渊笑得像只得志的狐狸,跟在她身后。
“别腻歪,看路。”这几天都是纪临渊在她身边伺候。也不算无趣。
就是某些事情太多也会使人腰部感觉不适。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