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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吻过旧课桌

第8章 失物招领处的旧钢笔

十月的南方沿海大学,终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风里裹着香樟树的清苦气息,吹得人心里发酥。林晚星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脚步轻快地往中文系教学楼走——下周要交古代文学的课程论文,她得抓紧时间整理资料。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台阶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袋,想把妈妈送的旧钢笔拿出来做标记,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料。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停住,怀里的书差点滑落在地。

她赶紧把书放在台阶上,蹲下来翻找书包。拉链被拉得老高,里面的笔记本、课本、零食袋被翻得乱七八糟,可那支银灰色的旧钢笔,连影子都没见着。林晚星的手开始发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支钢笔是妈妈在她高考结束后送的,笔身上刻着小小的“晚星”二字,笔帽内侧还有妈妈手写的日期,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会不会落在图书馆了?”林晚星咬着下唇,起身往图书馆跑。她记得早上在三楼阅览室做笔记时,还用过这支笔,后来整理东西时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可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阅览室,刚才坐过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桌子上干干净净,连一点墨迹都没有。

“同学,你看到过一支银灰色的钢笔吗?笔身上有‘晚星’两个字。”林晚星拉住旁边收拾东西的女生,声音带着急慌。女生摇了摇头,说没注意,她只好又去问管理员,得到的答案还是“没看到”。

接下来的一上午,林晚星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校园里四处乱找。她去了早上买早餐的食堂,去了课间休息的走廊,甚至去了体育馆旁边的便利店——她记得路过时进去买过一瓶水,可店主说根本没见过什么钢笔。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她头晕眼花,可心里的焦急像藤蔓一样疯长,勒得她喘不过气。

“晚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室友张萌看着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忍不住问道,“论文太难写了?还是不舒服?”

“我……我的钢笔丢了。”林晚星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眶有点红,“就是妈妈送我的那支,我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

“啊?那支刻着你名字的钢笔?”张萌也替她着急起来,“你再想想,最后一次用是在哪儿?会不会落在失物招领处了?”

失物招领处!林晚星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怎么把这个地方忘了!学校的失物招领处在行政楼一楼,平时很少有人去,可万一有人捡到钢笔送过去了呢?

她顾不上吃饭,抓起书包就往行政楼跑。路上的风迎面吹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那支钢笔。

行政楼里很安静,走廊上只有几个来往的老师。失物招领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是陆屿。

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件志愿者的红色马甲,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拿着笔,正在登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林晚星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找东西?”

林晚星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刚才的急慌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冲散了些。她攥了攥衣角,小声说:“我……我的钢笔丢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捡到。”

“钢笔?”陆屿放下笔,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什么样的?我帮你找找。”他指了指旁边的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失物,有钥匙、水杯、课本,还有几支钢笔。

林晚星赶紧走过去,目光在架子上扫来扫去,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一支银灰色的钢笔映入眼帘——笔身上小小的“晚星”二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正是她丢的那支!

“找到了!是这支!”林晚星激动地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笔身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把钢笔握在手里,反复摩挲着笔身的刻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是找对了。”陆屿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钢笔,笑着说,“我早上训练结束后,路过图书馆门口的花坛,看到它掉在草丛里,就捡起来送过来了。看笔帽上刻着‘晚星’,猜是你丢的,还想着要是你没来找,就去中文系给你送过去。”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陆屿,心里又暖又愧。她刚才只顾着着急,连句谢谢都没说,反而让他记挂着要给她送过去。“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支钢笔对我很重要,要是找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找到就好。”陆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巾,递给她,“看你跑得满头大汗,擦擦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钢笔上,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丢三落四啦,重要的东西要放好,不然下次可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林晚星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脸颊有点发烫。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忽然想起刚才在架子上看到的登记本,上面写着失物的名称、捡到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捡到人的名字。她下意识地翻开登记本,在“钢笔”那一行,看到了陆屿的名字,旁边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原来他早就记下来了,怕她找不到。林晚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她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陆屿的目光落在她的书包上,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你这是……要去写论文?”他指了指她书包里露出来的古籍封面,“古代文学的?”

“嗯,下周要交,我得抓紧时间整理资料。”林晚星点点头,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刚才找钢笔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得赶紧去教学楼了。”

“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陆屿笑着说,往门口的方向退了退,给她让出路,“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找不到资料什么的,也可以找我。虽然我不懂古代文学,但帮你跑个腿、借个书还是可以的。”

林晚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赶紧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谢谢你”,就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陆屿,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笑容温和。

“陆屿,”林晚星鼓起勇气,说,“为了谢谢你帮我找到钢笔,我请你吃饭吧?就今天晚上,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听说很好吃。”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好啊,不过糖醋排骨得早点去,去晚了就没了。”

“那我晚上六点在食堂二楼等你?”林晚星问,声音有点紧张。

“没问题,不见不散。”陆屿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林晚星笑着回应,转身跑出了行政楼。她抱着书,脚步轻快地往教学楼走,风里的香樟树气息好像更甜了。她摸了摸书包内侧的口袋,钢笔还在,暖暖的,像陆屿刚才的笑容。

晚上六点,林晚星准时来到食堂二楼。糖醋排骨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她赶紧站到队尾,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她拿出手机,想给陆屿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却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陆屿发来的:“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你先找个位置坐下等我,别着急。”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期待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回复了句“没关系,我等你”,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可她却觉得有些冷清。

她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得校园里格外温馨。糖醋排骨窗口的队伍越来越短,很快就卖完了,可陆屿还没来。林晚星的心里开始发慌,他会不会是忘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陆屿打来的。她赶紧接起电话,声音带着点急慌:“喂?你没事吧?”

“抱歉,让你等久了。”陆屿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嘈杂,好像在外面,“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可能要再晚一点才能过去,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别的,别等我了。”

“没事,我不饿,我等你。”林晚星说,心里有些失落,可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尽快过去。”陆屿的声音里带着点歉意,“对了,你别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风有点大,换个里面的位置吧。”

林晚星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却没看到陆屿的身影。“你……你在哪儿啊?”她问。

“我在……快到食堂了,你等我一会儿就好。”陆屿的声音顿了顿,好像在掩饰什么,“先不说了,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林晚星握着手机,心里满是疑惑。他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肯说自己在哪儿?还有,他怎么知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林晚星换了个里面的位置,看着桌上空着的餐盘,心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不安。她不知道陆屿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看到陆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

西,用塑料袋装着,看不清是什么。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角带着汗,好像跑了很久。看到林晚星,他赶紧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你没事吧?刚才在忙什么?”林晚星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

陆屿笑了笑,把塑料袋递给她:“没什么大事,就是帮队友处理了点小事。这个给你,刚才路过便利店买的,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

林晚星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新鲜的草莓,还带着水珠,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甜。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草莓?她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林晚星问,心里满是疑惑。

陆屿的脸颊忽然红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猜的,看你上次买零食的时候,拿了草莓味的酸奶,就想着你可能喜欢吃草莓。”

林晚星的心忽然暖了起来,原来他这么留意自己的喜好。她看着手里的草莓,又看着陆屿带着歉意的笑容,刚才的不安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你,”林晚星笑着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等你一会儿没关系。”

“不麻烦,是我不好,让你等这么久。”陆屿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糖醋排骨卖完了,我们去吃别的吧?我知道食堂三楼有一家面店,味道很不错。”

“好啊。”林晚星点点头,跟着陆屿往三楼走。食堂里的灯光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晚星看着陆屿的侧脸,心里像被撒了一把草莓味的糖,甜丝丝的。

可她没注意到,陆屿在转身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队友发来的消息:“陆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了陪女生吃饭,居然让我们帮你打扫训练馆!下次必须让你请客!”

陆屿笑着把消息删掉,加快脚步,跟上林晚星的步伐。他不知道,林晚星刚才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淤青——那是早上训练时不小心撞到的,可他却只字未提,反而还记挂着给她买草莓。

走到三楼面店门口时,林晚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陆屿的手腕,小声问:“你手腕上的淤青,是早上训练时弄的吗?”

陆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笑着说:“没什么,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林晚星没再追问,可心里却有些心疼。她看着陆屿走进面店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好像,越来越在意他了。

而陆屿坐在面店的座位上,看着林晚星认真挑选面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草莓她很喜欢,下次可以再买。”收件人是张萌,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算你识相!下次再想知道晚星的喜好,记得请我喝奶茶!”

陆屿笑着回复“没问题”,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林晚星身上。面店的灯光暖暖的,映得她的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草莓。陆屿的心里忽然有些期待,期待着下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走过校园里的每一条路。

可他不知道,林晚星此刻也在想——下次,一定要早点来,和他一起吃到糖醋排骨。

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份悄悄萌发的心意,正在像校园里的香樟树一样,慢慢长大,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而此刻面店里的温暖,和窗外的夜色,都成了这份心意最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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