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自己的练习室出来,炫雅的脚步就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频率,几乎是小跑着径首来到隔壁练习室旁的窗边。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连睫毛都不敢随意颤动。
练习室内只亮着一盏悬在天花板中央的顶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像被蒙上了层薄纱,在质朴的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深褐色的阴影,墙角的音响和镜子边缘都藏在昏暗里。CheQ罗正背对着窗户,身形挺拔如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舞蹈动作——膝盖微屈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手臂随着无形的节拍划出流畅如流水的弧线,转身时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他身上那件黑色阿迪T恤早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肩胛骨线条,像幅简洁有力的素描。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仿佛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可他像是毫无察觉,动作丝毫没有放慢,每一个转身的力度、每一次抬手的角度,都带着股不容懈怠的韧劲,仿佛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站在窗外的炫雅看得有些出神,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忍不住用气音轻轻感慨:“他都已经是站在顶端的世界顶流了,多少人捧着敬着,休息日难道不该窝好好歇着吗?竟然还这么拼……”话音刚落,心里对他的那份喜欢又浓了几分,像被春雨浸润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连带着心跳都变得柔软起来。
整个下午,CheQ罗就那样在练习室里埋头苦练,累了就背靠着墙壁,仰头灌几口矿泉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喘口气的间隙还在对着空气比划动作,片刻后又立刻回到中央继续跳。炫雅也始终守在窗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连指尖都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蜷起,指节泛白,仿佛自己也跟着他一起耗尽了力气,额角竟也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走廊里早己多了一道轻快的身影。刚从广藏市场逛吃回来的敏安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正踮着脚尖,像只偷腥的小猫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凑近她耳边,用气声喊了一声:“喂!”
毫无防备的炫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颤,惊声尖叫:“啊——!!!”。
一旁的敏安见状,立刻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都挤出了泪花:“瞧把你吓的,魂儿都快飞出来了吧?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你愣是没发现!”
炫雅拍着胸口,胸口起伏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未散的惊悸:“你吓死我了,敏安!走路都跟飘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敏安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袋口露出半块油亮亮的打糕,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瞟向窗户那边:“谁让你看得那么入迷?眼珠子都快粘在玻璃上了。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好半天了,到底在看啥呀?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说着就甩开胳膊,作势要往窗户那边凑。
炫雅心里一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赶忙伸手拉住敏安的手腕,力道都带了点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没看什么!真的没看什么……”她眼神闪烁,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敏安,慌忙找着借口,“这儿太闷了,走廊里一点风都没有,我站得久了,脑袋都有点懵,晕乎乎的,咱们出去透透气吧。”话音未落,就半拖半拽地拉着敏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裙摆都被带得飞了起来,生怕晚一秒,敏安就会发现窗户里那个让她心跳加速、藏在心底的秘密。
两人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敏安显然还沉浸在下午的美食盛宴里,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臂比划着,绘声绘色地分享:“你是没瞧见,广藏市场那人多的!挤得我差点把鞋给踩掉了!我排了足足半小时队,才买到那家超火的凉拌章鱼,端上来的时候那吸盘还在动呢,颤巍巍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又鲜又辣,辣得舌头都在跳舞!还有那现腌的泡菜,酸得开胃,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后劲足得像能喷出火来,配着米饭吃绝了!”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最绝的是现场炸的蜂蜜黄油炸鸡,刚出锅的时候油星还在滋滋响,冒着热气呢,外皮金黄金黄的,像裹了层阳光,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酥脆得掉渣,里面的鸡肉嫩得能飙出汁来,那香味儿啊,甜丝丝的,在嘴里能绕好几个圈都散不去!”说着还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仿佛此
刻嘴里还残留着炸鸡的香气。
一旁的炫雅嘴上敷衍地应着,声音软软的:“听起来真不错,那下次你可得带我去尝尝,我也想尝尝那会跳舞的章鱼。”
“没问题!”敏安爽快地应道,还在掰着手指头盘算着,“下次咱们早点去,争取抢个前排位置,不用排队!”
可炫雅的心思早就飞远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那间昏暗的练习室。心里反复回味着刚才偷偷看到的画面——CheQ罗练到脱力时扶着膝盖喘气的样子,额前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的样子,还有眼神里那份不认输的坚定,像暗夜里的星光……想到这些,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甜意的幸福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像踩着云端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