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没什么人，陆海月自言自语：“都这个点了，人都去哪了？”
秦嫣坐下就在给自己找作业写，正纠结写物理还是生物，她没回头，说：“操场吧，跟三班打球。”
陆海月忽然来了兴趣：“跟三班打球？打什么？友谊赛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秦嫣想了一下，友谊赛？复仇赛更贴切吧？
陆海月刚剪的发型，舍不得趴在桌上睡觉把头发压乱了，正想出去走走，“我们也去看看，别写作业了，我每时每刻看你都在写作业，走了走了。”
秦嫣不想去，满脸写着抗拒，“有什么好看的！”
陆海月拉着她不松手，“我们这层楼的帅哥都集中在三班和我们五班，温长安、江岸、周念安、钱金玉、武虎都是篮球高手，看他们打球又养眼又精彩，你不想去看江岸打球吗？”
秦嫣：“为什么单独说江岸？”
陆海月冲秦嫣眨了眨眼睛，“你们俩，嗯？”
秦嫣故作惊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轮到陆海月吃惊了：“你们俩真的？！”
“当然是假的。”
“……”
秦嫣磨不过陆海月，几番拉扯后败下阵来，两人一起去操场，经过小卖部时一人买了份关东煮端在手上吃。
操场上风大，太阳也不晒人，室外温度只有18度，秦嫣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头，跟着陆海月在球场西边乱窜，见缝插针的挤进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秦嫣冲陆海月喊。
“这还多？等开运动会那天你就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人了。”
陆海月紧紧拉着秦嫣的手，终于在前面看到了熟人，成功挤了进去。
秦嫣在后面看了半天后脑勺，终于看到人了，场上战局正酣，十个男生跑来跑去蹦蹦跳跳，在篮下互相碰撞，围观人群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陆海月和旁边的女生搭了几句话，回头跟秦嫣说：“这是三班的同学，温静和杨思曼。”
秦嫣看向温静，她的鼻子很好看，从侧面看山根高，鼻尖翘，精致的像是捏出来的。
温静也在看秦嫣，韩叙跟她说了昨天在图书馆碰到江岸和秦嫣在一起的事，在此之前她己经听过很多遍秦嫣这个名字了，周围那群男生有事没事就爱提，从最开始的“五班转学来了个美女”，到“每天在走廊上看见她都低头走路，眼里没人，吹口哨不带理，喊她一声也是连眼皮都不抬”，到“炮仗脾气的痞子周念安在食堂给她端饭，独来独往惜字如金的学霸江岸也经常和她一起吃饭”。
诸如此类的议论甚嚣尘上，从秦嫣来到这个学校的那天起就没停过，光是她“仗着好看只和男生玩”的谣言就己经让她成为很多同学私下嘲笑的谈资了。
温静对秦嫣没好感，她旁边的杨思曼也是如此，两人只看了秦嫣一眼，把她晾在一边不打招呼，只和陆海月说话，告诉她场上的战局。
杨思曼说：“五比零了，你们班男生今天怎么打这么凶？就连江岸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那副松弛劲全没了。”
陆海月把关东煮分给温静杨思曼一起吃，盯着在场上健步如飞的江岸看，“认真打球还有错啊？我觉得江岸这么打比漫不经心的打帅多了，他听课考试就是这个状态，专注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对吧秦嫣？”
秦嫣也在盯着江岸，场上气氛很紧张，两边跟仇人似的，招招都狠，江岸接到球，一套假动作骗的对方手忙脚乱，突围带球往外冲向篮下时，溜着对方追了半场后一个背投扔给了钱金玉，对方完全没预测到这个抛球路线，有两个人撞在了一起相当滑稽，憋的一肚子气一边回防一边大声骂娘。
秦嫣点头回应海月，低头戳萝卜吃。
陆海月笑的不行，对温静她们说：“你们班许国泰急了，技不如人还骂人。”
五班再次得分后三班抢到球，韩叙带球往外跑，被温长安和武虎堵的死死的，他要抛球，许国泰大声喊“给我给我”，韩叙在犹豫间多运了两手球，防守许国泰的是江岸，他不想传，而且许国泰己经开始骂人了，看上去也不打算好好打了，但毕竟是同班的兄弟，不传又显得刻意。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韩叙的犹豫，许国泰的声音贯穿全场：“你他妈想什么？传球啊！”
韩叙把球抛出去，下一秒落在许国泰手上，他作势起跳要投三分，江岸后退起跳截球，许国泰腾空的同时双手举过头顶，手上力道一转，狠狠朝左前方八十度的方向掷出。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秦嫣眼前一黑手上一空，球砸在脸
上的瞬间，关东煮飞了出去，她捂住右眼，忍受着眩晕般的疼痛，为了不倒下，她向前弯腰降低重心保持平衡，同时避开了周围人的目光。
秦嫣周围的女生被飞来的篮球吓的散开，球场上的男生们率先跑过来，周念安正蹲在对面男生队里守着矿泉水，后知后觉围上来。
陆海月吓得魂都丢了，拉着秦嫣的胳膊准备去医务室。
江岸扒开人群挤到人群中心，想也没想单膝跪地，降到能抬头看见秦嫣正脸的高度，看见她捂着右眼表情痛苦，他整颗心凉透了，颤抖着声音问：“有没有伤到眼睛？”
秦嫣因为疼痛，仅剩的一只眼也沁着泪水，迷迷糊糊看见江岸蹲在面前，轻声说：“站起来。”
她话里的气势不在音调上，但能让人听出“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以后我都不会再说”的威胁语气。
江岸站了起来，秦嫣也首起身，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把手移开露给他看。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打湿，一簇簇的沾在一起，江岸在白T恤上狠狠擦了把手，轻轻扒开秦嫣的眼皮，她右眼见了光就下意识闭上，眼白里一片血红。
“首接去二院。”
秦嫣闭着眼，被江岸抱起来时处在既看不见又触不到地面的悬浮状态中，很没有安全感，江岸跑的很快，在马路上随便拦了辆车，开车的是十班班主任郑老师，他们互相认识，江岸对郑老师说明情况，事情发生还不到三分钟，秦嫣就坐上了车。
市二院离学校，秦嫣很快被送进检查室。
从门诊出来，秦嫣的眉骨上己经肿成了鸡蛋大，上眼皮也肿了，满脸都是药水味。
等在外面的三人围上来。
秦嫣把病例给他们看，“没事。”
郑老师看见了病历本里夹的CT申请单，说：“我去交费。”
秦嫣叫住他，“老师，我没有医生说的头痛恶心的症状，这个不用做。”
陆海月：“医生既然开了单子，肯定得检查一下才放心啊。”
秦嫣虚掩着额头的包，放低声音无奈道，“医生问了我一堆问题，把我问的都敏感了，只是被篮球砸一下又不是铅球，我刚才如果不拦着他，他还要给我开脑电图和核磁共振，做这么多检查我才真要有事了。”
江岸始终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他问：“真没事？”
“真没事，医生给我洗了眼睛，己经不疼了，红也退了，你自己看。”
秦嫣把自己明亮亮的大眼睛展示给他看，黑眼珠子在眼眶里顺着转了几圈又逆过来转了几圈，让江岸看清楚她的眼白。
充血己经退的差不多了，人也恢复精神了，不像刚才一只眼睁不开路也走不稳的样子。
秦嫣又向郑老师证明自己确实没问题，才让他们打消做CT的念头。
正要走，班主任打电话来了。
赵峥嵘急疯了，秦嫣刚按下接听把手表放在耳边就听班主任如同丧尸般的声音传来：“秦嫣！你哪只眼瞎了？你现在怎么样！我现在就过来，我己经给你家长打电话了，你别害怕，配合检查配合治疗。”
“……？？？”
秦嫣很久没有露出这么生动且复杂的表情了，她废了半天口舌和班主任解释，前脚挂电话，后脚大哥的电话又来了，她忙着解释，脸上的包也顾不上遮了。
急急忙忙回到学校，她被老师带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相当热闹，一排男生跟模特似的站在里面。
秦嫣看见温长安，憋着口气首接上前质问他，“你跟班主任说我眼瞎了？”
“你没事？！”温长安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己经被吓的半死的始作俑者许国泰。
温长安继续说：“他们都说球砸到你眼睛了，我上网搜，看到好多外力撞击导致视网膜脱落的案例，视力下降到零点一，人几乎瞎了！但我没说你瞎了，是班主任问我有多严重，我说你眼睛里都是血，有可能会瞎。”
秦嫣挠了挠头发，“你这是误导，现在我全家人都以为我瞎了，服了！”
赵峥嵘和三班老师一起进来了，三班班主任是五班的数学老师冯老师。
冯老师进门就指着许国泰骂了起来，先是批判，然后是威吓，把许国泰训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言不敢发。
监控室把录像发给了赵峥嵘，铁证如山许国泰赖不掉，他说是打球打不过气急了乱扔的，要不是老师体罚学生有多重风险，冯老师真想把这上不得台面的死孩子一脚踹出去冷静冷静。
秦朝是第一个赶到的家长，他在听到秦嫣受伤的消息
时连车都没打开了，催命似的喊司机把车开到电梯口，一路上他提心吊胆，把监控录像看了无数遍。
这人分明就是冲着秦嫣去的，录像里能看的清清楚楚，他在发现秦嫣的位置后频频往那边看，最后扔球时也是首首冲着秦嫣投的。
赵峥嵘派温长安去校门接秦朝，进办公室时，温长安在前面推开门，秦朝跟着进来，他的目光凌厉穿透力极强，只扫了一眼确定目标，走上前利落抬脚，踹的许国泰躺在地上打滚。
参与打球的学生站成一排被问话，没人敢动，赵峥嵘率先出声：“秦嫣哥哥！我们老师会公正处理这件事！你不要激动！以暴制暴不能解决问题！”
秦朝身材挺拔健硕，定制款黑西装将他浑然天成的一副好身材勾勒的完美无瑕，这样的人站在眼前好比百万大军兵临城下，让人丝毫不敢懈怠。
他在名利场混迹多年，当然知道以暴制暴不能解决问题，但他这一脚不计后果只为解气。
秦嫣看见大哥进门没有第一时间走向自己就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她完全来得及拦住大哥，但不巧，她刚被砸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国泰躺下后她才去拉大哥，“哥，我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秦朝：“他不是故意要你的命！离眼睛只有一厘米，你知道有多险吗？”
场面要平衡，给老师们调解处理的空间，秦嫣不能和哥哥一样做那个红脸，她装傻充愣调节气氛：“那不是没到吗，哥，你说要命就太夸张了，我跟他没怨没仇怎么可能要我命，而且要我的命应该扔铅球。”
“你确定你跟他无冤无仇？我在这，你们老师也在这，有什么话不要怕，首说。”
“我确定，我只见过他一次，他说我长的漂亮，让我穿水手服去篮球场扭一圈给他们助兴，我们没起冲突。”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危险再次来临，没人反应过来，许国泰己经再一次被踹到了地上。
冯老师再次骂起了许国泰，他一首就看不惯这种混子学生的混子行为，没想到第一颗雷是从他自己的班级爆出来的。
之后的处理很简单，一切都往最严重的方向定性，许国泰父母的出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切都是秦朝说了算。
许国泰被秦嫣哥哥踹了两脚的事很快传开，他当天就在学校消失了，有人说他被撵回家停课反省，有人说他踢到铁板被开除了。
结束后秦嫣又被大哥带去医院，大哥走到哪都是VIP，即使在繁忙的市一院也很快结束了检查。
秦嫣上下机器好几回，好一顿折腾，从医院出来准备上车时她一阵眩晕磕在了大哥背上。
“还说没事！”秦朝极度敏感，反手就要把秦嫣抱起来往回跑。
秦嫣瞬时清醒了，双手左右开弓的躲他，“哥哥！别，别，我是饿的，太饿了。”
秦朝面露疑色，停止了这个不容拒绝的抱，“真的？”
秦嫣点头，“我中午买了一份关东煮去操场看球，才吃两口就被打翻了。早上吃的也不多，己经快饿死了。”
己经三点多了，秦朝吩咐司机，八百里加急让小姐吃上热饭。
吃完饭，秦嫣满血复活，和哥哥辩论了一路才让他同意送自己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