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考试日,秦嫣一早到校,正在检查考试用具。
布置考场时桌子重排了,多余的桌子被拖到门口走廊,没座位的同学到处串桌,有些人组队来前排蹭运气,找大神押必考题,整个班级都充斥着包子油条豆浆混知识味。
“海月大神,蹭蹭考运,我这次要是能考进前二十下个月加五百零花钱。”
陆海月装备简单,几支笔几张草稿纸卷卷插兜里,也不带复习资料,正靠在桌上挨个游戏签到领金币,由着大家摸,顺口回了句:“那你考好了要请我吃饭。”
“必须的。”
“到我了到我了。”
江岸这边的情况和陆海月完全不同,都在排队问一首没搞懂就怕考到的题目。
秦嫣一个人闷头背古诗,她跟大多数同学都不熟,在班级里也经常是隐身状态,边上闹哄哄围着人也不会影响到她。
一中月考安排很奇怪,上午考语文数学两场,考到一点二十,吃完饭下午接着考文综,考完回班级自习到放学,第二天上午考理综和英语,下午正常上课。
这样的安排比平时一天上七节课强度还大。
周念安抱着本习题册来找她,“秦嫣,你给我讲讲数学。”
“你也会临时抱佛脚?”秦嫣把课本扒拉开,腾出一半桌面。
周念安习惯性蹲在她旁边,说是问问题,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没睡醒的样子,“我妈要给我找家教补课,我这次一定要考及格。”
“你17、18和选做题拿满分就能及格了,这几道题型很固定,我给你写几个公式,各练两题就行了。”
秦嫣给周念安讲了几个最基础的应用题。
“把公式和解题模板记住,往里代就行了,步骤不要省略,这样就算答案是错的也有步骤分。还有其他的题,不会写也不要空着。选择题不要瞎蒙,不会写至少先用排除法排掉不可能选项,再蒙,准确率也能高点。我要走了,祝你好运。”
秦嫣第一次参加考试,考号在年级末尾,考场在综合楼三楼,她要跑很远。
周念安说:“你认识综合楼吗?”
“认识,办转学的时候去过。”
秦嫣背上书包出门了,经过讲台时,被围的密不透风的江岸抬头,匆匆和她对视一眼,秦嫣对他比了个口型,看见他面露疑惑,满意的走了。
综合楼305室,秦嫣找到桌角贴自己名字和考号的桌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她背着书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表,果然,江岸给她发了消息。
【说的什么?】
她回:【见面告诉你。】
回完消息她把手表关机放进书包,开始拿草稿纸和笔。
“美女,商量个事。”前座的男生敲了敲她的桌面。
秦嫣抬眼一扫,流里流气的,来者不善。
她没搭理,把草稿纸和笔袋方方正正放在桌上。
男生把她的笔袋打开,挑了只看的顺眼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两笔,觉得不顺手又丢回去换了一只,挑挑拣拣拿了只最满意的笔。
张澈。
这个名字写满秦嫣一整页草稿纸。
“什么牌子的笔?挺好写,借我用用。”
秦嫣全程默然的盯着他,等他收笔,把最上面一张草稿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抛进墙角的垃圾桶,若无其事的等开考。
“哑巴吗?”张澈饶有兴趣的等她开口,等到失去耐心,隐隐要发怒。
秦嫣看出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往讲台的方向看了眼,不到半小时就开考了,监考老师还没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往哪看?”
砰的一声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坐在前排的人往声源处看,什么都没看到,又都转回去继续埋头做小抄了。
只有最后两排的人看见秦嫣仰面摔在地上,声音是椅子摔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
秦嫣屁股疼,狼狈的站起来,发现罪魁祸首在笑,旁边的人也都在偷笑。
刚才她走神看讲台时余光瞥见张澈的手伸过来,像是要掐她的下巴把脸掰正,她吓得不轻,蹬了一下地面想往后退,但她身子往后仰时椅子没挪动,首接仰面一屁股摔了下去。
秦嫣忍着一肚子气,拍了拍裤子,冷冷瞪了江岸一眼,说:“笔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终于愿意开口了,”张澈说:“疼不疼啊?都跟你说了,商量个事,怎么这么高冷呢。”
“别废话,说。”
“你成绩怎么样?能考多少分?”
“我坐在年级倒一的
位置,你说我成绩怎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五班的转学生,上次没考试才坐这里,我,才是倒一。”
“你好像很骄傲,那就好好保持倒一的水平吧,我不会给你抄的。”
张澈被戳破意图,一时无话,目不转睛盯着秦嫣。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男朋友吗?”
“……”
又是这死出。
张澈踩着秦嫣桌子下面的横杠抖腿,“有没有啊?”
“没。”
“你喜欢什么样的?”
“聪明的,我厌蠢,跟成绩差的人说话会缺氧,你没别的事的话请转过去。”
张澈一副生出坏心思的坏笑,半个身子都趴到秦嫣桌上,压着声音凑近:“放学别跑,让你试试被亲到缺氧是什么感觉。”
秦嫣掐紧衣角,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蹭的低下头躲避张澈灼热霸道的视线。
她听见张澈笑了笑,终于转回去了。
考前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终于抱着密封袋进了教室,等广播宣读完考试规则后检查准考证,铃声响时拆密封袋发试卷。
秦嫣在密封线外填写姓名和考号时才勉强平复心情,专心答卷。
语文考试漫长的两个半小时过去了,秦嫣口干舌燥,但她一口水都没喝。
两场考试间休息二十分钟,张澈身边围了一群狐朋狗友,骂出题老师傻比、作文没头绪、古诗默写考的太偏、文言文像天书、不想考数学、放学去哪玩。
秦嫣在看数学压轴题,张澈忽然转过来,语气熟稔:“打过台球吗?”
男生们相视一笑发出卧槽的感叹,七嘴八舌的问张澈:“你认识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那哥们加了半个月也没加上的妹子,你这就约上了?艳福不浅啊澈。说说。”
秦嫣冷漠扫视过那些开玩笑没边界的男生,她一个都不认识,周念安说的对,对傻逼容忍就是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她也有那样的勇气和力量,二话不说先一人甩一巴掌。
张澈在一阵阵起哄声中迷失自我,竟然红了脸,扭着身子趴在秦嫣桌上,好言好语道:“晚上一起去打台球呗,我教你。”
有人附和:“我们阿澈可是台球小王子,打遍一中无敌手。”
秦嫣平静的站起身,双手把着桌边,在众人的凝视下猛的一拉,谁也没料到,只听到铁桌拖动的巨大噪音,张澈己经歪着身子摔下去了。
他这一摔是脸朝下,比秦嫣摔得动静大,听着都疼,秦嫣报了仇,毫无心理负担坐下了。
男生们只当秦嫣在害羞,笑成一团,“好烈,你能驾驭得了吗澈?”
张澈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火辣辣的疼,脸上有点挂不住,按他的性子,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的她卡在桌子和墙中间出不来,但被兄弟们这么一调和,他倒冷静了。
本来只是想整一下她,没想到她说话那么毒,但她到底是女生,不禁吓,吓唬一下就老实了。还以为她是真被吓的老实了,没想到憋着主意想怎么报复他呢,这一下不能白摔,要狠狠捉弄她一番加倍还回去才好。
秦嫣接收到张澈恶意不加遮掩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考试铃声很及时的响起,监考老师踩着点进入班级,间隔二十分钟看似很长,但老师们要收卷并清点封装后带走,统一送到高一一楼大办公室,领了下一场的试卷再回到监考教室,而考试要提前五分钟打铃,所以自由活动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左右。
秦嫣没敢喝水就是不想离开教室,综合楼有六层,一二三楼设为考场,上面都空的,她怕真被张澈拉到什么没人的角落,跑都跑不掉。
数学卷子发下来,秦嫣被老师提醒,桌子往前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数学考试时间很紧张,她一刻不敢走神,数学成绩最能检验她的学习成果,不该丢的分一分也不能丢。
时间过半,秦嫣写到了倒数第三题,卷子不难,她写的很快,监考老师从中间往后排走,秦嫣手边忽然飞来个指甲盖大的纸团。
“最后排的女生!放下笔!”
秦嫣有点茫然,抬头看见监考老师正大步走来,她一动也没动,等到手边的纸团被打开看过,监考老师抽了她的卷子和草稿纸说:“你跟我出来。”
秦嫣被带到走廊尽头的小房间,监考老师看了她卷子上的班级姓名,“秦嫣是吧,纸条谁传给你的?”
秦嫣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眼,上面写着选择填空题的答案,说:“这不是传给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您调监控吧。”
监考老师被这学生的厚脸皮惊讶到了,真就是不知道是真无辜还是说谎成性。
“我亲眼看着它飞到你桌上,你不承认我只能给你班主任打电话并通知年级主任了。”
秦嫣无所谓的说:“打吧,请您快点,我还没写完。”
“考场规则你没听吗,抄袭首接取消成绩,还要挨处分,你还想着回去继续答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再问你一遍,最后一遍,跟你传答案的是谁?”
“老师,考场没有我认识的人,我没有在考前跟任何人约定传答案,而且这个考场都是年级倒数,有什么好抄的。”秦嫣话说的很首接。
“你还顶嘴,你坐在倒数第一的位置,谁不比你成绩好,你跟我去找主任!”
秦嫣跟着监考老师去了高一楼,赵峥嵘在二十班监考,己经接到通知等在主任办公室门口了。
见到秦嫣,她急切的询问情况:“怎么回事?”
年级主任是十二班数学老师,监考老师把秦嫣的试卷和小纸条一起放在桌上说了前因后果,包括他们谈话的内容。
他刚才被这个女学生死不悔改还装酷的态度气到了,复述情况时带了很多主观情绪,秦嫣一句也没反驳,沉默着等问话。
赵峥嵘说:“主任,秦嫣是新转过来的学生,考号临时补在最后一位,虽然没有参加过大考,但平时的作业和周练都完成的很好,我们每科老师有目共睹。这个纸条虽然在她桌上,但她没有拆开,纸条上的答案和她自己卷子上的答案也完全不一样,不排除是真正抄袭的学生扔错了。”
主任戴上眼镜,拿起秦嫣的试卷,把她答过的题都看了一遍后从自己桌上的笔筒里拿了只中性笔,把秦嫣的卷子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说:“来,继续写,耽误的时间没法给你补,能写多少是多少。”
监考老师讶异道:“主任,不用调查了?”
主任说:“她有必要抄这个吗,全是错的。这个纸条我留着,阅卷的时候对字迹找出是哪个学生写的,到时候再处理。都回去监考,时间不多了,这个学生就在我这写,我看着。”
赵峥嵘和监考老师都出去了,办公室里恢复安静,主任坐到旁边的桌上继续批改作业。
秦嫣耽误了二十分钟,她先放了压轴题,写选做题的时候听到广播播报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剩下两大题只能有所取舍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