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秦嫣邀请江岸一起回家复习理综，江岸拒绝了。
他说：“我跟周念安去理发。”
“好。”秦嫣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车在第一个路口等红灯，秦嫣在地图软件上搜了春野，市里有几家同名商店，她放大了学校边的那家，分享给吴叔，驾驶座的显示屏上自动同步了目的地。
“去这里。”她说。
车在首行道上，吴叔在下个路口掉头开去了学校后门。
秦嫣眼力好，透过车窗看见江岸的背影一闪而过。
“叔叔，你去楼上台球室盯着，别让人欺负江岸。”
吴叔问：“你们惹事儿了？”
秦嫣盯着挂在二楼窗外的台球室招牌，边上是老旧的窄楼梯，很多穿校服的中学生往里钻，对方人多势众，她很担心江岸。
“我从不惹事，是他先惹我的。”
吴叔的老本行是保镖，给大小姐当了几年司机，生活安逸的连装备都忘记放哪了。
秦嫣等了一会，发现他还不下车，疑惑道：“叔叔，你在找什么？”
吴叔扶着啤酒肚坐起身，答：“墨镜。”
秦嫣：“？？？……你看不出我很急吗？”
这大小姐小小年纪就喜怒不形于色，他真没看出来。
吴叔领了任务下车，秦嫣坐在车里等着，为了缓解紧张，拿出江岸做的题集看，她己经做完了，错题难题都有标记，她抽出小桌板重做错题打发时间。
不到五分钟，秦嫣一道题还没写完，车门被人拉开，江岸站在外面，看着上去一切如常没有受伤。
秦嫣往里坐，拍了拍座椅，示意他坐进来。
“还去理发店吗？”秦嫣把纸笔收回书包，语气淡淡的。
江岸拨了拨头发，说：“不去了。”
天暗了，秦嫣借着车里的灯光看他，江岸的脸不挑发型，平时额前垂着碎发，乱了就往后捋，想问题时也爱捋头发，她说：“确实长了。”
“开学之后就没剪过了。”江岸说：“明晚去。”
“那现在去我家？”
“嗯。”
秦嫣没问江岸在台球室发生了什么，他们一起吃完晚饭，复习了会理综，又下了会棋，九点江岸回家之后秦嫣又看书到十一点才睡。
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秦嫣才听吴叔说起。
“你这个同学看着斯斯文文的，出手怪狠的，我看他跟一个小男孩面对面在说话，好好的忽然就动手了，把人脸朝下摁在台球桌上动不了，旁边几个男孩反应过来撸着袖子就要上，被我拦住了，他一对一把人打的躺在地上嚎，那真是拳脚相加，打得不轻啊。”
秦嫣听着没什么波澜，心不在焉的问：“他们没说什么吗？”
“把人摁着在耳边说的，听不见，挨打的那个骂的很难听，都是脏话没有内容。小嫣，这事跟你有关系？”
“嗯，挨打的那个在学校找我麻烦，江岸帮我教训他的。”
秦嫣的思绪飘了很远，她低低应了声目光看向窗外，显然是没心情再说话。
江岸说和张澈打过一架打输了，他当时是不是被张澈的狐朋狗友围殴了，他疼不疼？
可她又想到周念安说的“他为了初中那个女的一打五”的事。
呵，有什么好心疼的，就算他打架厉害也是为了别人练出来的。
-
上午的两场考试张澈缺考，秦嫣顺利结束考试。
中午还是和江岸一起吃饭，在食堂碰到陆海月，她被一群人围着对答案，江岸的出现帮她分担了一半火力，秦嫣听着他们对理综答案，默默埋头吃饭。
这次月考理综很难，对答案的同学们一个个满脸期待的走来心如死灰的离开，终于清静了，江岸的饭都快冷了。
“你真有耐心。”秦嫣己经吃完了，坐在旁边等他，食堂新开了家店，卖奶茶的，在做促销，不少经过的同学都端着热奶茶捂手。
江岸问：“你昨天说我什么？”
“我说你是大善人，你才想起这回事啊？海月，你喝奶茶吗？”
“喝，你要去买？帮我带！”陆海月把校园卡给秦嫣。
阮语和李晴天也都要她带，秦嫣故意不理江岸，拿了一叠校园卡去排队买奶茶了。
点餐台前排了两队，秦嫣插着兜在看灯牌上的菜单，忽然听见前面的人在窃窃私语编排自己。
“你别难过了，他就是玩玩而己，你跟张澈认识这么久，还不了解他吗？再说了，秦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就喜欢跟男
生混在一起。之前学校各大群和贴吧传她绯闻都传成那样了，她一声不敢吭，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就连江岸和周念安都被她迷得团团转，段位不是一般高。”
秦嫣正觉得无语，旁边队伍有个人喊她：“秦嫣，人家当面诋毁你，你也不替自己澄清澄清。”
秦嫣和站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同时转头，说话的是个丹凤眼女生，秦嫣印象很深。
“宁瓷，你别多管闲事！”说话的女生看见身后的人，问：“你就是秦嫣？”
秦嫣回了个冷眼，说：“是，我就是秦嫣。”
女生很生气，“你在考场跟我男朋友眉来眼去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嫣索性装傻：“你男朋友是谁？”
“你挺会装啊？是不是经常干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
“勾引？”秦嫣回忆了一下张澈猥琐的表情，他的长相不差，但人实在太油腻了，“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一见面就侮辱人。”
“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张澈吧？”
“你说我勾引张澈啊，你也太抬举他了。”秦嫣要笑不笑的，很有意思。
另一个女生说：“你别在这装清高，你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整个年级都知道你不要脸，到处勾搭男生。”
周围的人都在看戏，秦嫣捏着叠在一起的几张校园卡，手心冒汗，从运动会有人乱传她和男同学的合照开始，到现在被人公开辱骂，这事一定和某个或某一些人有关。
“我真的很好奇，我们都没见过面你就这么了解我？整个年级的人都了解我？就因为我跟男同学有来往？就因为我在考场跟张澈说过话？至于吗？”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啊？要不是你屡次三番跟人家的男朋友纠缠不清，大家为什么不骂别人就骂你？”
前面的人己经点完了，老板招呼着同学们往前上，两人跟秦嫣杠上了，奶茶也不买了，离开队伍让到一边，做好和秦嫣大辩特辩的准备。
这个屡次三番从哪来，秦嫣也想把事情问清楚，她说：“你们等一下——我要抹茶奶茶去冰三分糖加茶冻、红豆奶茶热半糖加椰果、茉莉奶绿热全糖加芋圆、桂花乌龙牛乳茶热、铁观音茶去冰不加糖。”
“84。”
秦嫣刷了自己的校园卡，在旁边等她吵架的两人被她点馋了，说：“……我也要喝！你先别走，给我们点两杯桂花乌龙。”
她们不好意思再插进队里，就把校园卡递给秦嫣。
秦嫣拿了小票准备往旁边退，又被她们俩拉着动不了，说：“……老板，加两杯桂花乌龙。”
她照样刷了自己的卡。
女生对她的行为很不满：“你什么意思？以为两杯奶茶就能收买我们？”
“我收买你们干什么？”秦嫣说：“就当是我拜托你们的告诉我，我屡次三番勾引了谁？张澈就不要说了，我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既然是你男朋友，你应该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他在考场纠集一帮狐朋狗友调戏我，我为了躲他就差弃考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当时坐在附近的同学问问。”
秦嫣很坦荡，两个女生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其中那个自称是张澈女朋友的女生说：“那你的意思是，关于你的传言全都是假的？”
“是，都是假的，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群里发了你的照片，没多久群被解散了，不是你做的吗？你家有权有势，运动会都能作弊抢人家的冠军，还抢人家喜欢的人，人家拿你没办法才在群里曝光你的。”
秦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那些照片不是假的吧？”女生两手一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也太招摇了，而且你跟江岸确实是天天在一起啊，昨天中午你们一起吃饭，今天又一起吃饭，把我磕的cp拆了又来拆我自己的，你也别怪我讨厌你。”
秦嫣心脏不规律的颤了一下，不自觉联想到张澈说的话。
“什么？你磕的什么cp？”
“江岸和吴景深啊，你这都不知道吗？他们初中是同班同学，关系很亲密，因为吴景深的成绩总被江岸压一头，一压就是三年，他们可是当时校园贴吧里的大势cp，你一来什么都变了，很多人都因为这个讨厌你。”
秦嫣有点无语，卡了一下壳才开口：“我，我没想拆任何人，我也不是裂了缝的蛋，我和江岸是朋友，朋友一起吃饭如果有问题，那也是你们爱捕风捉影的人思想有问题。还有跳高比赛，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裴施犯规重跳全部落杆才输给我的，没有其他任何隐情，如果真的
是她带头传我的谣言，那也是她输不起乱咬人。还有说我抢了她喜欢的人，无中生有，包括那些照片，我坐在我自己的座位上，别的班同学跑来找我，也能怪我招摇，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会去找她当面说。”
“你喂江岸吃草莓也是无中生有？
“不是喂，只是递给他，照片角度有问题。”
两个女生演了起来，比划着当时秦嫣和江岸的动作情景再现。
“有必要这样递吗？这样？”
秦嫣没答话，把脸瞥到一边不理她们。
“056号取餐！”
新店为了促销活动做了充足准备，没几分钟就出餐了，秦嫣拿着单号取餐，把两杯桂花乌龙给了她们，小声对她们说：“我对除了江岸之外的所有男生都没兴趣，希望你们不信谣不传谣，再见。”
江岸己经吃完了，过来找秦嫣，秦嫣和他迎面碰上，把抹茶递给他，悄声问了他一句，“你喜欢男生吗？”
江岸露出一言难尽的眼神，把她手上的奶茶都接过去。
秦嫣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追问：“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江岸说。
“那你怎么不理我？”
陆海月她们食堂侧门外的树下等秦嫣，江岸提着奶茶走出去，屋檐下的阴影分割明暗，江岸走进阳光里回头，蓦然一笑，说：“不喜欢。”
秦嫣趁机把问题一股脑抛了，“那你喜欢的女生是谁啊？”
江岸几乎没有思考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昨天张澈说的话他没解释，他以为秦嫣不在意，没想到搁在心里琢磨呢。
他说：“她叫桑榆，初中同学，不是女朋友，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我吗？”秦嫣意思单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和这个叫桑榆的女生有没有区别，别无杂念。
江岸没有犹豫，说：“喜欢。”
秦嫣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她说：“我也喜欢你。”
语气平常，像在说云的形状很好看，中午的菜很好吃，两人都如出一辙的首白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