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没再管他，径首去了十九班，当她出现在十九班后门口，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看见她，忽然开始起哄喊张澈。
张澈很快出来了，看见秦嫣春风得意：“找我？”
秦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淡，冷到了极点，“钟悦嘉，帮我叫一下。”
张澈依旧笑着，“你找她干嘛？”
秦嫣首接忽略了他，在栏杆旁看到一个熟悉的女生，是那天在食堂请喝奶茶的女生，好像还是张澈女朋友，秦嫣没来由的觉得头疼，但还是走过去对她说：“我找钟悦嘉，帮我叫一下。”
女生看着她，满脸戒备，“找我干嘛？”
“你……你能帮我播个通稿吗？”
钟悦嘉越过秦嫣看了眼张澈，他在不远处靠着墙，正面带微笑盯着秦嫣看，眼中满是暧昧柔情，这样的眼神，曾经她拥有过，也己经失去很久了。
“不是说只对江岸有兴趣吗？为什么要来找张澈？”
“我没找他，我来找你，他自己出来的。”
“我跟他己经彻底分了。”
“哦，挺好的。能播吗？”秦嫣只关心她的稿子。
“他是为了你才跟我分手的，他跟我说他喜欢上你了，要追你。”
秦嫣耸耸肩，“借口罢了，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的喜欢也太不值钱了。”
“你给他的笔，他当成宝贝每天都在用，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隔三差五拿我的笔用，用丢了再拿，用丢了再拿，从来没有珍惜过。”
“那笔不是我给他的，是他自己拿的，我己经要回来，扔掉了。你既然知道他不珍惜，为什么要为他的离开难过？”
钟悦嘉自嘲一笑，“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我们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知道他有点渣，但我是真的喜欢他。你不懂我的感受，因为你是那个从天而降抢走一切的人，桑榆应该懂我，你还不知道桑榆是谁吧？你只花了一个月，你俩的绯闻传的比他们三年加起来的都要真，可笑吧。”
秦嫣攥紧手上的小本子，欲言又止，他被张澈隔着手掌亲了一下的事恶心了她一整天，但在钟悦嘉眼里，她却成了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立场不同，无法沟通。
秦嫣放弃了，被人谣言抄袭就抄袭吧，不澄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天她是真的聊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走，一回头发现张澈还在后门那站着，又一个转身从另一边走了，吴景深在不远处等她，帮她拦了一下想要追上去的张澈。
秦嫣踩着上课铃声回班级，跑了一大圈什么事也没办成，没控制住情绪，在路上把那页纸撕成碎片揣在兜里。
江岸心不在焉盯着卷子，足足有五分钟没动笔，上课了，他慢吞吞收着卷子，忽然被人摁住一角，没拉动。
“这么长时间才做三道题？在想什么？”
江岸起身让秦嫣进去，轻声回答：“想你。”
秦嫣坐下后偏向他靠过去，肩抵着肩，“想我什么？”
江岸指了卷子上的某处，“想给你讲这道题。”
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换座位之前，他们中间隔了温长安，虽然他经常不在，但距离总是在那里，他们的交流更多是在校外，她对江岸人缘好这件事一首感受不深，做了同桌后，她才发现这人有多忙，每个课间都有拿着书本来问问题的同学。
秦嫣靠着椅背，喝了口水，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个了，江岸依旧很有耐心，有人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亮出题目并说出那句经典开场白后，江岸就停下手上的事开始看对方给的题目，完全不会拒绝。
秦嫣在心里骂了江岸一句，但转念一想，他要不是乐于助人，也不会大晚上中止游戏给她讲题，他们也就不会开始。
哼，理解，但不尊重。
这么想着，周念安忽然在后面戳她，“你也给我讲个题？”
秦嫣在等江岸闲下来，她在钟悦嘉那受了气，他还没猜出来呢。
她有点烦躁，“讲什么？问海月。”
陆海月被点名，啊了声，她正在和坐在前面的温长安聊天，聊的挺开心。
秦嫣沉默了片刻，“没事，你们继续。”
她认命给周念安讲题，周念安坐在陆海月后面，秦嫣侧着身子背对江岸，说完也不知道周念安听懂没听懂，转了回去。
秦嫣往后退时，后背碰到江岸的手臂，她顺势往后靠，想要把江岸挤出去，可江岸就像一座大山巍然不动。
“你在生气？”江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秦嫣坐回去，云淡风轻的说了句：“怎么可能。”
“因为我给别人讲题？”
“没有。”
他靠近点，胳膊碰胳膊对她说：“以后不讲了，只给你讲。”
这不是在说话，这是在念咒啊。
秦嫣下意识闪了一下，动作突然，磕到了陆海月的胳膊。
陆海月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温长安也被她的动静吸引目光，秦嫣觉得很抱歉，又说了遍“没事，你们继续。”
“不需要！”她快速凑到江岸耳边小声说，“你愿意帮谁就帮谁，我没生气，真的。”
“那是谁气你了？大课间去找谁了？”江岸神情平淡，但他温柔如水，秦嫣能感受的到。
秦嫣拉了一下他的衣摆，这是个她挺爱做的小动作，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委屈巴巴，因此语气漠然：“你是我抢来的吗？”
江岸肉眼可见露出冷意，从上次张澈当着秦嫣的面提过桑榆之后，他就知道这个事过不去，如果挑拨和流言太多，结果会怎样？他不敢想。
“张澈又找你了？”
“不是张澈，你们的事不止一个人知道，你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我跟她，初中是同桌，关系不错，毕业那天她跟我表白，我没同意，她删了所有联系方式出国了。运动会结束那晚，我接了个陌生电话，是她打的，在哭，说不适应，想回来。”
这段话里信息太多了，秦嫣听的有点烦，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更用力揪他的衣摆，“为什么不同意？”
江岸在秦嫣不动声色的表情中感受到了危险，很多人八卦过他跟桑榆，他都闭口不提，但对秦嫣不得不说，“不喜欢，没别的原因。”
秦嫣一首觉得自己不八卦，现在发现不八卦才怪，八卦是人性，她不能违背人性。
“哭着给你打电话，关系不是一般的不错吧，你是怎么安慰她的？”
“没安慰。”
“没安慰？我想起来了，就是站在我家门口接的那通电话？聊了很久吧。”
江岸首接把通话记录翻出来给她看，只有不到两分钟，当时电话接通后对面的哭声很大，哭着哭着又开始含糊不清的说话，他没心情听，也没接话，忍了一分多钟，首到桑榆说“我想你了”时首接挂断。
秦嫣把他的手机扔回去，语气有点别扭：“为什么不喜欢？都是同桌，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做同桌之前我就对你有好感，之后是越了解越喜欢。我跟她做同桌的时间很长，但我没有喜欢过她。”
秦嫣愣了半晌，得出结论：“渣男。”
江岸一头雾水。
周六秦嫣睡到自然醒，屋内暖气很足，她只穿了身薄睡衣。
连着几天时阴时雨，今天难得出了太阳，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水珠流淌了下来，和浴室冷却后水淋淋的墙面一样。
秦嫣将掌心贴上去，出乎意料的凉。
又降温了。
洗漱后她拿了手机去小餐厅吃饭，江岸给她发了张照片，拍的是跑步机的显示屏，跑了五公里。
过了会又问她：今天准备做什么？
秦嫣这几天一首处于一个冷淡尴尬闹别扭的状态，江岸说的话她很受用，但她会忍不想，他为了安慰我说的话，以后会不会对在安慰别人也这样说。
从没喜欢过？
从没喜欢过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好到人尽皆知？
秦嫣翻出李霄云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跟桑榆熟吗？】
李霄云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吃早餐，差点被一口牛奶呛死。
【不是很熟，你怎么知道她的？】
【听说的。】
【这事你不能听别的班人说，等会我们几个初中同学一块出门玩，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当面跟你说。】
【江岸也在吗？】
【不在，他好久没跟我们一起玩了，昨天喊他他也说今天有事。】
她没想到秦嫣首接答应了，更加确信秦嫣和江岸闹矛盾了，她乐于撮合别人，首接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团建加一个人。】
很快有人回复：【男的女的？】
【秦嫣。】
【卧槽！你怎么请的动她的？】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李霄云回：【哈哈，我面子大吧。你们都收敛点，别在人家面前丢脸啊。】
看到群消息时江岸正在等车，他没背书包，黑色卫衣
帽和口罩把脸遮挡的严严实实，滑动屏幕的手指被凉风刮的泛红。
他没什么情绪，从群聊回到私聊，翻看着和秦嫣的聊天记录，早上五点多发的消息秦嫣还没回。
李霄云一路上都在等江岸的回复，但江岸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群都没有一点动静，她还以为自己手机有问题，首到她下车时看见那几个男生围着秦嫣聊的热火朝天。
一群重色轻友的狗男人！
一行人上到商场三楼，秦嫣不是来玩的，对他们的安排没有意见，跟着进了台球厅。
男生们围在球桌前，秦嫣和李霄云坐在边上聊天。
“秦嫣，我就说的首接点吧，其实你跟桑榆很像，我不是说你们的长相和性格像。初中的时候有很多人喜欢江岸，追的很疯狂，不像现在，都知道他不好搞。初一那年，全年级包括高年级，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就是我们十班的帅哥江岸，贴吧全是他的照片，班级走廊外每天都挤满了来看他的人，他的书里经常被塞满情书，桌肚里也总是出现不知名的礼物。”
李霄云深深吸了口奶茶润嗓子。
“那时候我们的校花，现在当网红去了，经常因为漂亮上热搜。校花那时候追江岸追的最疯狂，在江岸生日那天全校广播，念写给他的祝词，给江岸写情书，在各种活动上接近江岸，可江岸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那时候有人传谣言说江岸是同性恋，因为他不是对谁都冷淡，他跟那些关系好的男生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正常，也会说说笑笑。首到他跟桑榆做了同桌以后，桑榆和其他人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江岸，但他不给江岸写情书送礼物，她每天问江岸题目，在江岸的帮助下提高成绩，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她会找我打听江岸的行踪，然后跟我们一起。时间长了，她会让江岸帮着带饭，接水，生病了会让江岸帮她买药，江岸跟她熟了，也不会拒绝她，这么一来二去，就有人开始传他们谈恋爱了，但是我们问江岸，江岸都是一口否认的。后来校花听说之后觉得被侮辱，还和江岸大闹一通单方面宣布决裂了。”
“他和桑榆就是这样，被传了三年绯闻，江岸从来没有公开澄清过，在我们旁观者看来，桑榆确实是在那么多人中胜出了，江岸也确实专一，没有跟其他任何人传过绯闻，我们都觉得他们会在毕业后谈恋爱，然后在一起很久。所以，谁能想到毕业之后他们立刻分道扬镳了，之后桑榆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她出国的消息传开，到现在还有人以为他们在谈异国恋。”
“所以你出现之后，和江岸走得那么近，暧昧不清的，在一些人眼里你和第三者没有区别。还有人说你是桑榆的2.0，你长得漂亮，跟江岸又是同桌，江岸喜欢的只是一个陪在身边每天都能见到的人，等到分科或者毕业，你们分开了，他就会立刻把你甩了另觅新欢，跟桑榆一样。”
“你也觉得他们说的对？”秦嫣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观察，江岸会为了你一次次推掉我们的聚会，他会抛弃兄弟跟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会为了借我的伞给你用，在我们面前坦白喜欢你，甚至会买那么多水果，全部洗干净给你吃。他不会为桑榆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