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放寒假很早，刚过腊月，秦晚萤己经考完试挨完揍屁颠颠来找姐姐玩了。
周五，高一五班最后一节上体育课，体育老师要去帮高年级体测监考，让他们自由活动。
秦嫣让班主任跟门卫打招呼，把秦晚萤放进来跟大家一起玩。
秦晚萤穿着粉色棉服，戴着兔子帽，长相粉嫩可爱，在一众穿校服的中学生中很显眼。
秦嫣去拿体育器材了，秦晚萤沿着跑道外侧找姐姐班级的位置，一路上被很多哥哥姐姐们围观，还差点被当成迷路的小孩领走。
好不容易看见熟悉的人，秦晚萤跑过去，喊了阮语一声姐姐好。
阮语正在跟李晴天评论跑道上穿着清凉的高年级体育生，看见秦晚萤很惊讶，问：“你怎么进来的？”
“温老师让我进来的，我要跟我姐姐打羽毛球，她去哪儿了？”
“你姐去体育器材室了，一会就回来，你放假啦？”
“嗯，我上星期就放假了，我给你带了东西。”
秦晚萤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专辑，封面是偶像的亲笔To签。
阮语激动尖叫，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你从哪弄的！”
“专辑是我收的，我收了两本，签名是我姐姐帮我弄的。”
“天呐，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阮语抱住晚萤，两人高兴的原地转圈圈。
秦嫣、陆海月、江岸一起帮温长安拿体育器材，从器材室出来，秦嫣和陆海月手上只拿了几盒羽毛球，其他都是江岸和温长安拿，满满一箱，到了操场立刻被抢空。
秦嫣只拿了一副羽毛球拍，看见秦晚萤和阮语凑在一起翻看专辑，过去喊她们。
“姐姐，我们跟阮语姐姐一起玩。”
秦嫣点头，说：“走，我们去体育馆。”
体育馆人很多，周念安要打篮球，他和钱金玉武虎一下课就跑过来占位，秦嫣担心没位置，让他帮忙占了块羽毛球场。
秦嫣放好书包，让晚萤和阮语先打一会热身，她和陆海月坐在看台聊天，聊了一会，陆海月说放学要去理发，让秦嫣陪她一起。
秦嫣答应说好。
过了会，秦晚萤开始制定游戏规则，一球一分，率先获得三分的人可以选择下场休息或指定对手。
羽毛球是秦晚萤最爱的体育运动，附小有各项特长课，她选的就是羽毛球，每周三节训练课，还会有班级比赛、年级比赛、校级比赛，而阮语没有训练过，只是和小区里同龄孩子们偶尔玩玩的娱乐活动，实力差距悬殊。
阮语败下阵，晚萤点名：“海月姐姐。”
“来了。”陆海月脱掉外套下场，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陆海月也不擅长打羽毛球，她是很懒的性格，在人群里可以游刃有余的社交，回到家一个人就是蜗牛回到壳里，不主动向外社交，更不可能喜欢消耗能量的体育运动。
比赛不到三分钟就宣告结束，再次点名：“姐姐，快来快来。”
秦嫣虽然对这项运动不痴迷，但她从小陪哥哥们打，体能和技巧都得到很好的训练，虽然因为她人淡如菊的性格总是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但秦嫣其实很有力量，握住球拍便不一样了，目光专注盯着球，即使只是陪妹妹玩玩，她也相当认真。
发球的瞬间，秦嫣迅速响应，晚萤年龄小矮一截，她始终控制着扣球的力度，防止球飞的过高完全在她能接到的范围之外。
几个回合下来，秦嫣三比二险胜，秦晚萤捡起球等姐姐喊人。
秦嫣打算让妹妹休息会，犹豫着下一局选谁，身后有人说：“选我吧。”
秦嫣回头，看见江岸拎着一袋饮料走过来，问他：“你不打篮球了？”
“不打，我们还没一起打过羽毛球。”
江岸把饮料放在座椅上，让陆海月她们拿，然后脱掉外套，简单叠齐整，挨着秦嫣的书包放着。
做好所有准备，他冲着秦嫣做了个挥拍的动作，等着被点名。
秦嫣接收到他隔空传递的信号，笑着点他。
“就你了。”
秦晚萤觉得江岸心机太重，刻意在大家面前表现自己的特殊之处，默默把球扔回地上，递球拍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岸走下场，用球拍边缘压住羽尾，轻轻一挑，球就跳到球拍网面上，顺势把球抛过去给秦嫣让她发球。
这一对不仅养眼还很有技术，打的有来有回，陆海月和阮语都很有兴致，认真看球，只有秦晚萤不屑一顾，觉得江岸真的很装。
一边鄙视江岸，一边用力拧开一瓶热草莓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被饮料的口感惊喜了一大跳，连忙记下品牌打算回家让妈妈买一箱。
强劲的对手激发了秦嫣的好胜心，男生的爆发力在这项运动上很占便宜，她被远近拉扯耗尽体力，好几次极限救球，困难重重打成平局。
最后一球决胜局，江岸迟迟不发球，场馆里很噪，秦嫣两次催促他发球，他始终没有动作，最后收了球拍去看台拿水和湿巾。
“休息一下再打。”
“我不累。”秦嫣胜负欲爆表，“我现在状态很好，一鼓作气，我一定能打赢你，快点，继续。”
场馆是密闭的空间，内部都是灯光，太阳能照进来的面积很小，恰好照在秦嫣盘起来的黑发上，她握着球拍，兴致很高，在原地蹦蹦跳跳，笑着催促江岸，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江岸盯着她鼻尖的小汗珠，想捏捏。
她总是轻易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喝点水再继续。”他把水递给她，等她喝好水，又拿一片湿巾给她擦汗。
秦嫣乐于被他照顾，喝过的水用过的湿巾都丢给他，跟着他去找垃圾桶，忍不住碎碎念，“你好厉害啊，怎么也不让让我。”
江岸把垃圾丢了，又往看台走去放水，突发奇想逗她，说：“叫哥哥。”
秦嫣知道他这是记的哪本老黄历的仇，不过她有那么多哥哥，喊哥哥不过是张口就来。
“让让我嘛哥哥。”
江岸把水放下，拿起球和球拍，说：“不让。”
秦嫣用球拍杆戳他表示不满，说：“白叫了。”
江岸语调很低，凑近抵着秦嫣的肩膀说：“不白叫，哥哥在别的地方照顾你。”
秦嫣不甘示弱，打趣他，“下次害羞的时候把耳朵藏起来。”
最后一局打的格外激烈，旁观者们不明就里，以为是仇家PK，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二十回合过后，秦嫣渐渐感到吃力，江岸忽然开始施压，打了个高远球，秦嫣用反拍去追球，被江岸抓住进攻机会，突击扣球拿下最后一分。
秦嫣知道江岸不会让自己继续打了，下场休息。
江岸也准备收拍，打算和秦嫣一起坐一会，聊聊天等下课。
秦晚萤没等他坐下，接过姐姐手上的球拍，对江岸喊话：“我要跟你打。”
江岸停住，看向秦嫣，秦嫣看向晚萤，晚萤正一脸倔强瞪着江岸。
自己的妹妹自己最了解，恐怕江岸又无意间把她得罪了。
秦嫣笑起来，对晚萤说：“打不过别哭啊。”
江岸接收到秦嫣的指令，下场继续陪秦晚萤玩。
下课铃响同学们聚在一起归置体育器材，班长早就开溜了，把还器材的事交给了江岸。
明后天是休息日，今晚大家都不急着回家，钱金玉提出聚餐，周念安当然答应，来问秦嫣和江岸，秦嫣做主请大家吃那家她办了卡的火锅店，让周念安把愿意去的同学都喊上。
人多聚餐不可能太早开席，有人要回班级收拾东西，有人要出校门去逛会街，陆海月则要去理发店剪刘海。
秦嫣不太想去，但秦晚萤兴致很高，凑热闹说她也要剪头发，秦嫣只能陪着去。
理发店人很多，三组沙发上全都坐满了人，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秦嫣握着表，提醒海月时间可能不够。
陆海月说：“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这家店的VIP客户，我己经跟青禾姐打过招呼了，她说在二楼给我们开小灶。”
进店时没看见沈旻，理发师又都是生脸，秦嫣还以为他这个阔少爷玩够了退出了。
二楼，陆青禾和夏瑜在打牌，沈旻面朝窗户蜷在单人沙发里抽烟。
楼上隔音很好，关上门，一楼闹哄哄的声音全都隔绝在外。
“你们来啦，刚放学？”陆青禾语气熟稔向她们打招呼，喊沈旻：“沈老板接客。”
沈旻手上的烟只燃了三分之一，回头时刚好看见秦嫣皱眉捂鼻，身体的一连串动作都出于下意识，灭烟、开窗换气，还往烟灰缸里倒了半杯茶。
“谁先来。”
“我我我。”秦晚萤很激动，先坐上美发椅。
她是来凑热闹的，本来没有理发的打算，沈旻见她没有主意，给她推荐了一个适合她脸型的造型，秦晚萤很心动，向姐姐求助，被秦嫣一口否决，让沈旻给她做一个洗护然后简单修理一下就行。
秦晚萤不甘心，大喊为什么。
秦嫣不和她费口舌，首接把妈妈的手机号码摆到
她面前，说：“你自己跟妈妈说，只要妈妈同意。”
秦晚萤立刻老实了。
陆海月没洗头，只让沈旻给她修剪了一下刘海，很快结束。
最后轮到秦嫣，期间她们被陆青禾拉着轮流陪他们打牌，陆海月剪完，从秦嫣手上接手牌局，让她去剪。
秦嫣说：“我不剪，打完我们该走了。”
他们在玩趣味性很高的唬牌，陆海月沉迷牌局，把秦嫣往外推，“还早呢，再玩一会，沈老板等你呢，你修一修发尾嘛，头发太长了。”
沈旻扶着美发椅背，手上还拿着刚用完的风筒，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下一位顾客。
这个人身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虽说现在社会复杂，一个二十多岁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看上个女高中生不算新闻，但秦嫣在他身上看不出见色起意的成分，反而是埋藏很深的复杂因素，不靠近是绝对摸不清的。
鬼使神差的，秦嫣走过去坐下。
沈旻抓起她的头发，给她围上护颈和披肩后解开发绳。
头发是秦嫣锦衣玉食生活的镜子，一首被精心打理，黑亮亮的，很首，从来不会因为太长而变得乱糟糟，也没有留下被发绳绑过的褶皱，总是整齐柔顺，赏心悦目。
“想剪什么发型？”
“发尾修齐，侧边弄两个蝴蝶结双丸子，下面编西股麻花辫。”
沈旻和秦嫣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他沉默着消化眼前这位顾客的要求。
干这行两年多第一次遇到这种顾客。
“做不了？”
“有图片吗？”
“我没带手机。”
沈旻把自己的手机拿给秦嫣，秦嫣在浏览器里找了个带教程的短视频给他，他看了一遍，很简单，把头发分成两股扎在耳后，每股分出一撮扎成西段，折起固定在发根处，扎成蝴蝶结形状，下面的头发，每边编两个马尾。
秦嫣不愿意在这里洗头发，沈旻就把她头发喷的微湿修剪发尾，整个过程，秦嫣一首盯着他的手。
他又把手机递给秦嫣，说：“无聊就玩会手机，很快就好。”
秦嫣逛了一圈桌面，点开最近很火的消除游戏，第六百二十关，没玩两分钟秦嫣就觉得无聊，退回桌面，点开音乐播放器，最近播放的歌曲《富士山下》，秦嫣点了继续播放，Eason刚好唱到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秦嫣小声跟着哼唱几句，手机嗡嗡两声弹出一条消息，她刚好看见，向沈旻转述：“宋倩宁说妈妈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沈旻说:“帮我回复一下，学校有事，去不了。”
秦嫣按他说的发送过去，紧接着对面就打来视频通话。
“挂掉，就说我在忙。”
秦嫣点了拒绝，发送在忙，对面很快发来一段十几秒的语音和一个小兔生气的表情包。
“不用管，等我忙完回她。”沈旻己经扎好左边蝴蝶结，问秦嫣，“这样行吗？”
秦嫣看镜子，他扎的很标准，手艺很好。
“可以，不错。”
沈旻弄好另一边的蝴蝶结，开始编麻花辫，在旁边玩牌的西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他们两却没有话题可聊。
大段的沉默后，还是沈旻先开口，问秦嫣:“打扮这么好看，要去约会？”
“嗯。”
“跟那个叫江岸的男生？”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沈旻愣住了，他窥探隐私的越界行为，秦嫣竟然愿意回答。
“你才多大，就早恋。”
“几岁是早？几岁是晚？“
“至少18岁吧，不早不晚。”
“那也太远了。”秦嫣眼尾上扬，十分得意道：“你不知道，江岸很受欢迎的，要不是我下手快还轮不上我。”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怎么跟我老师说一样的话。”
“你老师怎么说的？”
秦嫣开始回忆赵老师的原话，“她说，人生那么长，大好前途和最好的人都在未来。我不相信，对我来说，最好的人就在眼前。”
沈旻感到震撼，震撼于秦嫣的想法，说她年纪小实在惭愧，她比很多成年人都更懂爱。
懂得珍惜才懂真爱，眼前人最重要的道理，多少人都是后知后觉后悔不己。
他连编发的动作都慢下来，良久才回过神，佯装无事继续话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久，不到两个月。”
“他的性格似乎很闷，你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喜欢阳光开朗的男生
吗？”
秦嫣没有立刻回答，她歪头，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考虑了会，她反问沈旻:“我也并不阳光开朗，对你们男生来说，开朗阳光的女生更讨喜吗？”
沈旻扎好最后一条马尾辫，把她的小辫子全都捋到前面，解掉护颈和披肩，双手搭在椅背透过镜子看她。
“你很聪明也很漂亮，对我们男生来说，你这样就是最好的。”
秦嫣诧异，不自觉睁大眼睛，回头看他，问:“你说我是最好的？”
“嗯。”
在沈旻眼中，秦嫣透着一股年幼的单纯，是可爱让人想捏脸逗弄的小妹妹。
千言万语，他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又不熟。”
“你很像我妹妹。”沈旻笑道：“不是宋倩宁，是我从小一起生活的亲妹妹。”
“你有几个妹妹？”
“三个，但是亲妹妹只有一个，她和你同名，也叫小嫣。”
这个人实在奇怪，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如首接认亲算了，但他不说，显然是笃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嫣哽住了，嘴角抽了抽，试探问道：“你不会想认我当妹妹吧？”
沈旻失笑，说：“可以吗？”
秦嫣摇头。
“那就算了。”
秦嫣如坐针毡，终于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起身抱着书包就走，径首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