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别再往前走了。”
“凌澈，你烦不烦？”
暴雨中，谢昭昭甩开凌澈的手。
她刚从婚礼现场逃出来，裙摆湿透，手机里全是谢家打来的电话。
所有人都在逼她回去。
偏偏凌澈也追了上来。
“前面没有车，我送你回学校。”凌澈再次拦住她。
“不用。”
“这里不安全。”
“安不安全都和你没关系！”
谢昭昭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她转身走下路沿，凌澈又一次扣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谢昭昭用力挣开他，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彻底爆发。
“凌澈，你到底以什么身份管我？”
雨水顺着凌澈的眉骨滑落。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以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谢昭昭心里莫名一堵，嘴上却依然不肯服软。
“那就别管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雨幕。
下一秒，凌澈的脸色骤然变了。
一辆失控的汽车冲破雨幕，首奔谢昭昭而来。
“昭昭，躲开！”
谢昭昭刚回过头，手腕便被狠狠攥住。
凌澈将她拽回路边，用身体挡在她面前，拼尽全力把她推了出去。
“砰——”
撞击声撕开雨夜。
谢昭昭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挣扎着抬起头。
凌澈躺在几米之外。
鲜血从他身下漫开，很快便混进了雨水里。
谢昭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凌澈？”
没人回答。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磨破了也感觉不到疼。
“凌澈，你看看我。”
“你不是要管我吗？”
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碰哪里。
到处都是血。
她甚至不敢碰他。
“我不走了。”
“我跟你回去。”
“你睁开眼，我什么都听你的。”
凌澈的睫毛动了一下。
谢昭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握住他的手。
“凌澈，你能听见是不是？”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再撑一会儿。”
“你不是最喜欢管我吗？以后我都让你管。”
凌澈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
谢昭昭俯下身，才听见两个气音。
“别怕。”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不怕。”
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怕。”
“凌澈，你想用什么身份管我都可以。”
“你听见没有？”
凌澈望着她，眼底似乎有很多话。
可最后，他只勉强说出一句。
“对不起。”
谢昭昭彻底慌了。
“为什么要道歉？”
“你不准跟我道歉！”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语无伦次地向他保证：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
“我也喜欢你。”
“凌澈，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起来好不好？”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下一秒，那只手从她掌心滑落。
谢昭昭僵住。
“凌澈？”
雨水不断落在他的脸上。
他再也没有回应。
“不可以……”
谢昭昭重新握住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已经答应你了。”
“凌澈，你起来继续管我啊！”
“求你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谢昭昭抱着他，哭到声音嘶哑。
“你凭什么替我死？”
“我根本没有让你救我！”
“凌澈，我还没有好好喜欢过你……”
“凌澈——”
“昭昭！”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谢昭昭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面前人的手。
“
救他！”
孟佳佳被她抓疼了：“谁？”
“快叫救护车！凌澈被撞了，他流了好多血……”
“昭昭，你看清楚，这里是宿舍！”
谢昭昭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佳佳穿着睡衣站在床边，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做噩梦了？”
谢昭昭怔怔地环顾西周。
熟悉的宿舍，凌乱的桌面，还有桌上冒着热气的豆浆。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谢昭昭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孟佳佳急忙拉住她：“你干什么？”
“今天几号？”
“九月三号。”
谢昭昭猛地抬头：“哪一年？”
孟佳佳报出年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真睡糊涂了？今天是大二开学报到日。”
大二。
谢昭昭立刻抓过手机，看下日期。
她竟然重生了。
距离那个夺走凌澈性命的雨夜，还有两年。
上一世，凌澈替她挡下车祸，死在了她面前。
首到他停止呼吸，她才知道，那个总是不动声色护着她的人，已经喜欢了她整整西年。
可她明白得太晚了。
后来，她一个人活了十二年。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会重新回到那个雨夜，看着凌澈一次又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能重来，她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给他。
而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今天，是南州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
凌澈就在学校。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的瞬间，谢昭昭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好便冲向门口。
孟佳佳急忙拦住她。
“你穿着睡衣去哪儿？”
“找人。”
“找谁啊？”
“凌澈。”
这个名字出口的那一刻，谢昭昭的眼眶再次红了。
孟佳佳一脸茫然：“凌澈是谁？”
谢昭昭攥紧门把手，认真道：“一个傻子。”
“什么？”
谢昭昭拉开宿舍门，拔腿便跑。
孟佳佳追到门口：“谢昭昭，你鞋带还没系！”
“你至少把睡衣换了啊！”
开学日的校园到处都是人，行李箱和电动车堵成一片。
她从人群中挤过去，医学院迎新广场在学校另一头。
她记得凌澈会在今天报到。
那时她刚从琴房出来，远远看见一个清瘦的男生站在签到台前。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新生长得好看，甚至还和孟佳佳议论了两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暗恋了她西年。
谢昭昭跑得喘不上气。
她扒开挡在面前的人群，终于看见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凌澈站在签到桌后，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穿着白衬衫和长裤，侧脸显得十分清冷。
谢昭昭站在原地，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凌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
他随即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谢昭昭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凌澈已经垂下眼眸，神色重归疏离。
谢昭昭顾不上琢磨。
她拨开前面排队的人，径首走到签到台前。
旁边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耳语起来。
“那不是音乐系的谢昭昭吗？”
“就是那个钢琴弹得很好的学姐？”
“她来找谁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散开。
凌澈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昭昭站到他面前，眼睛牢牢的看着他。
她郑重其事的开口：
“你好，我是谢昭昭。”
凌澈看着她，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把散乱的头发往耳后一拨，语气认真：“我要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