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抓住床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呼吸变得急促。
谢昭昭立刻站起来。
“凌澈?”
凌澈像陷入了很深的梦里,额头再次冒出冷汗,嘴唇微微张合。
她俯下身,努力听清他的声音。
“昭昭……”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
凌澈叫的是她。
他又低低说了一句。
“别走。”
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
谢昭昭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清醒时恨不得和她隔出一条银河。
可他在梦里叫亲昵的叫她昭昭。
谁敢再说凌澈心里没有她,她绝对上去甩那人两个耳光。
谢昭昭慢慢坐回床边,像有人在她心里灌了一吨的糖水,甜,甜的发腻。
她紧紧握着凌澈的手,“我要守着你,绝对不会走的,你安心的睡把!”
凌澈的眉心仍旧没有松开。
梦里的画面像是困住了他,一幕接一幕地压下来。
他想往前走,却怎么都靠近不了她。
他明明己经抓住了她的手。
可那只手很快从掌心滑落。
凌澈猛地收紧手指,反过来攥住谢昭昭的手腕。
谢昭昭没有挣开。
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耐心地重复。
“我就在这儿。”
凌澈的呼吸慢慢缓下来。
他没有醒,手却一首抓着她。
谢昭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胸口疼得厉害。
她重生回来之后,一首把凌澈当成需要弥补的遗憾。
他之所以一次次拒绝她的主动,或许是在害怕那种相爱后的分离。
他怕,怕她只是一时冲动。
等她玩腻了会笑着离场,而他将会溺死在那片温柔里,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对梦里的他承诺。
“这一世,我绝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走。”
凌澈握着她的力道稍微松了些,却没有放开。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深,医务室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谢昭昭靠在椅背上,一首陪着他。
喜欢也好,害怕也好,至少该由他自己讲出来。
快到清晨时,凌澈的体温终于彻底降了下来。
他的手指逐渐放松,松开了谢昭昭的手腕。
谢昭昭一夜没睡,脑袋昏沉得厉害。
她正想趴在床边眯一会儿,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凌澈缓慢睁开眼。
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床边,最后落在趴着的谢昭昭身上。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凌澈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下意识抬起,似乎想替她把头发拨开。
可指尖刚动,他便停住了。
昨晚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
她是那样的绝情又冷酷。
凌澈的眼神暗了暗,慢慢收回手。
床边的人像是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第一反应却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凌澈没有躲。
谢昭昭确认他的温度己经降下来,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没烧了。”
凌澈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喉结轻轻滚动。
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谢学姐,你怎么还在?”
谢昭昭撑着脸看他,笑容里带着倦意。
“你昨晚一首拉着我不放,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凌澈脸色微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谢昭昭顺着他的视线落下去,立刻补充:“当然,最开始是你抓着我。后来我就抓着你了,毕竟,是我主动要追你的嘛!”
她说的那么自然坦率,凌澈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一首陪在这里吗?”
谢昭昭看着他,故意停顿了几秒。
“也...不算吧!”
凌澈的手指蜷了一下,声音虽冷,语气温柔了不少。
“多谢。”
谢昭昭不想让他对自己那么的梳理客气,拿起桌上的水,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你刚退烧,先不要说那么多话。”
凌澈看着勺子,没有张嘴
。
谢昭昭往前递了递,命令的语气带着娇嗔:“医生可是让你多喝水,你要是拒绝,我就把林医生叫进来。”
凌澈似乎对她的撒娇完全免疫,沉默片刻后,最终低头喝了。
水的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
谢昭昭喂得很慢,一勺一勺送到他嘴边。
看着他一点点的喝着自己喂的水,谢昭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扩散。
追人嘛!一步步来!
喝到半碗时,他终于忍不住问:“我昨晚是不是.....叫你.....名字了?”
谢昭昭眨了下眼,挑逗道。
“对啊,你叫的非常亲热,人家都脸红了呢!”
凌澈神情一僵,很快别开脸:“我...烧糊涂了,你别在意。”
“行,你说不在意,我就先不在意吧!”
谢昭昭转身去收拾桌面,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有些话,人在清醒时说不出口,越是梦里的胡言乱语,越有可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而凌澈,显然也有他要隐藏的秘密。
林岚进来拔针时,凌澈己经喝完了半碗糖水。
她看了一眼空碗,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谢昭昭,将棉签按在凌澈手背上。
“体温降下来了,头还晕吗?”
“不了。”
“恶心、胸闷呢?”
“没有。”
林岚收起输液管,语气严肃了几分。
“没有也不能马上回去训练。昨天下午中暑,晚上又烧到三十九度,今天至少休息半天。中午再测一次体温,确定没有反复,下午最多参加简单项目。”
凌澈按着手背,没有说话。
谢昭昭笑着替他回答:“听见了,他会休息的。”
林岚瞥她一眼。
“我问的是病人。”
“他不听话,只能由我代答了。”
“谢学姐。”
凌澈终于开口,“我还没聋。”
“那你倒是答应医生啊。”
凌澈看向林岚。
“我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照做。”
林岚把退热药和体温计装进袋子,放到床头。
“回寝室也行,去操场向教官报到也行,但上午不能训练。”
凌澈接过药袋。
“谢谢医生。”
林岚收拾完东西便去了隔壁。
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昭昭站起来,将保温杯盖好。
“既然没事,我也该回宿舍补觉了。”
她守了一夜,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头发也只是随意扎在脑后。
凌澈看着她拿起手机,忽然注意到她右手腕上的红痕。
那圈痕迹己经有些发紫,正好是他昨晚抓住的位置。
“你的手怎么了?”
谢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吟吟道。
“被一个发烧以后不肯松手的人抓的呗。”
凌澈神色微变。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
好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一首不肯松开。
他低声道:“抱歉。”
谢昭昭整理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她在床边重新坐下,把手腕递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
“光道歉可没用。”
凌澈看了看她,神情古怪,“那你想怎么样?”
好像生怕她说出来以身相许的话来。
“当然要赔偿。”
“赔偿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