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站在几步之外，手指深深按进纸盒边缘。
她最后看了凌澈一眼，转身走下台阶。
谢昭昭望着白蕊的背影，没有多少胜利后的得意。
她更在意的是凌澈刚才做出的选择。
前几次面对她和白蕊之间的争执，他总是选择避开。
可这一次，他没有沉默，而是与她划清了界限。
“看够了吗？”
凌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谢昭昭收回视线。
“我在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有。”
她跟上他的脚步。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特别好听。”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白蕊只是邻居和普通朋友？”
“嗯。”
“那我呢？”
凌澈脚步一顿。
谢昭昭走到他面前，倒退着看他。
“白蕊是普通朋友，那我是什么？”
“谢学姐。”
“这算哪门子关系？”
“同校学姐。”
“抱着不放的学姐？”
凌澈脸色一僵。
“我己经道过歉了。”
“解除拉黑也算道歉？”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守了你一夜，确定下关系就叫得寸进尺？”
凌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谢昭昭没有追问，而是和他并肩走了一段路。
快到操场时，凌澈忽然开口：
“你想要什么关系？”
谢昭昭侧过脸。
“你问我？”
“当我没问。”
“来不及了。”
谢昭昭拦住他。
“你敢问，我就敢回答。”
凌澈似乎己经预料到她会说什么，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谢昭昭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首接说“女朋友”。
她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是我喜欢的人。”
凌澈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以后是什么，要看你什么时候愿意向我走过来。”
她不再逼他立刻承认，可她也不会后退。
短暂的沉默后，凌澈移开视线。
“到了。”
“我知道。”
操场边，周放正在清点人数。
看见凌澈回来，他立刻走过来。
“医生怎么说？”
“己经退烧，可以回来。”
“我问的是能不能训练。”
凌澈没有回答。
谢昭昭在旁边替他补充：
“医生说上午必须休息，中午复测体温。如果没有反复，下午只能参加简单项目。”
周放点头。
“去树荫下坐着。上午训练不用参加。”
“教官，我——”
“你昨天是怎么倒下的，需要我帮你回忆？”
凌澈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周放指了指旁边的阴凉处。
“休息是命令。没有允许，不准归队。”
钱一鸣和杜航正好抱着凌澈落在操场上的东西过来。
谢昭昭在不远处坐下，拿出手机，给凌澈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记得量体温。】
凌澈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没有回复。
谢昭昭继续发。
【如果不量，我就告诉林医生。】
片刻后，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过去，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谢昭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嘴角扬起，真听话。
孟佳佳刚从教学楼方向过来，一坐下便发现她在笑。
“发生什么好事了？”
谢昭昭把聊天页面关掉。
“他解除拉黑了。”
“就这？”
“还有。”
她看向树荫下的凌澈。
“他刚才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白蕊只是邻居和普通朋友。”
孟佳佳眼睛一亮。
“这么干脆？”
“嗯。”
“那你岂不是赢了一局？”
谢昭昭没有回答。
这不是她和白蕊之间的输赢。
真正让她高兴的是，凌澈开始主动处理那些可能令她误会
的关系。
虽然只是一小步，却己经和上一世那个什么都藏在心里的凌澈不一样了。
另一边，白蕊没有走远。
她站在操场外，看见凌澈坐在谢昭昭附近。
两个人虽然隔着几步距离，没有亲密地靠在一起，可凌澈对她的态度己经发生了变化。
而她这个从小和凌澈一起长大的人，却被他当众定义成了邻居和普通朋友。
白蕊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盒，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
她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
既然当面说什么都没有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
白蕊点开那个匿名账号，慢慢输入第一行字。
【听说谢学姐又去操场献殷勤了。】
她看了一遍，删掉。
重新输入。
【有些人仗着家里有钱，追人追得真够高调，也不知道当事人愿不愿意。】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站在凌澈身边。
邻居，发小，一起长大，这些关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和凌澈牵在一起。
谢昭昭才出现几天，凭什么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操场另一头，休息哨声响起。
凌澈从阴凉处站起来，准备回队伍。
谢昭昭坐在树下，手里还捏着那只小风扇，风正对着他的方向吹。
白蕊把手机收起来，抱着饼干盒走了过去。
她知道凌澈大概不会收，可她还是想试一次。
至少，她需要一个重新靠近他的理由。
“阿澈哥哥。”
白蕊走到凌澈面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他。
凌澈停住脚步，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病后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
白蕊看着他的表情，指尖不由得收紧。
“刚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她将饼干盒递过去，眼睫低垂，“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附近几个新生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
有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声的道：“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痴情吗？”
钱一鸣刚把水瓶拧开，听见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痴情的女生在那呢，我咋就遇不到对我痴情的女生呢？”
他张了张嘴，刚瞄了一眼。
白蕊己经抬起头，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
“我们虽然只是邻居，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轻声解释。
钱一鸣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杜航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自作多情。
白蕊看着凌澈，眼里浮起一层水光。
“我只是担心他昨天中暑，才带了些吃的过来，没想到接连让大家误会。”
说着，她目光越过凌澈肩头，落向不远处树下的谢昭昭，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学姐，刚才的事是我不好。我和阿澈哥哥只是一起长大的邻居，你别再误会了。”
谢昭昭坐在树下，原本还在扇风，听到这里，慢慢把小风扇关掉。
她想看看凌澈会怎么选。
凌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白蕊脸上。
他当然知道白蕊在等什么。
只要他像以前一样保持沉默，周围的人便会继续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