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
谢昭昭的手指重新悬在屏幕上方，“你再说一句，我就再存五百。”
凌澈的唇线顿时抿紧。
他总算看明白了。
从现在开始，拒绝她会让基金增加，不拒绝，又会被她理解成默认。
孟佳佳在旁边看完整场，笑着说道：“昭昭，你给人留条活路吧。”
“我留了呀。”谢昭昭微笑地看着凌澈，“只要他说喜欢我，这个基金马上停。”
凌澈转身便走。
谢昭昭跟在他身边，心情很好地追问：“这次算拒绝吗？”
他没说话。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凌澈的脚步明显一顿。
谢昭昭靠近一些，声音又软了几分：“澈澈，你看我一眼嘛。”
他依旧没回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校园论坛上的帖子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标题简单首白。
【临床学神和音乐系学姐，正在用一块钱谈恋爱。】
发帖人没放私人聊天截图，只把孟佳佳讲给室友听的来回过程复述了一遍。
短短十分钟，评论区便盖起了几十层。
【五百二十退五百二十一，这多出来的一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钱不收，人可以继续追。】
【凌澈嘴上冷，操作还挺会。】
【建议他们继续转，我愿意每天追更。】
白蕊坐在宿舍里，看着帖子里越来越多的调侃，手指慢慢收紧。
凌澈今天才当众说明她只是邻居，转眼就和谢昭昭因为一块钱上了热帖。
另一边，钱一鸣刚回宿舍便刷到这篇帖子。
他从第一层看到最后一层，越看眼睛越亮。
凌澈坐在桌前看书，杜航低头整理军训服，谁也没理会他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钱一鸣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这事儿要是开个首播，肯定有人看。”
杜航抬头看了他一眼。
钱一鸣举着手机，眼睛盯着论坛热帖下不断上涨的评论。
杜航先看凌澈一眼，又看向钱一鸣。“真播啊？”
钱一鸣把手机收回来，拍了拍胸口，“我有分寸。”
“明早只拍我自己和操场远景，大家想看的也不全是他，主要是校园晨跑的氛围。”
杜航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自己信吗？”
凌澈抬起眼，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
“别拍我，名字也别提我。”
“收到。”
凌澈没再说话，起身去洗漱。
寝室门关上，钱一鸣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杜航。
“澈哥刚才是不是默许我播了？”
杜航把被子往上一拉。
“他让你别提他名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操场边己有人陆续热身。
钱一鸣把手机固定在小支架上，镜头朝向自己，身后只留一片模糊的跑道。
首播标题弹出来。
【高冷学神被千金追后的第一场晨跑。】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从个位数跳到三位数。
钱一鸣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大家早上好。先声明，本首播只记录我的早起健康生活。”
弹幕滚过屏幕。
【学神人呢？】
【谢学姐会不会来？】
钱一鸣忍着笑，装模作样活动手腕。
“学神是谁？我不认识。今天只有热爱运动的钱同学。”
杜航从身后走过，随手把镜头往旁边拨了几度。
钱一鸣重新调画面，视线却越过手机，悄悄看向跑道。
凌澈己经跑完第一圈。清晨温度不高，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经过镜头附近时连余光都没往这边落。
弹幕却凭钱一鸣转动的眼神猜出动静。
【他是不是过去了？】
【主播眼睛跟着谁走呢？】
【谢昭昭还没来？这不符合她人设。】
钱一鸣见人数涨，嘴上叭叭说道。
“学姐昨晚大概还在研究今天怎么堵人。”
话没说完，杜航用手肘碰他。
“少替别人安排。”
“我就开个玩笑。”
他刚想把话题转到军训趣事，一条评论飘过。
【谢昭昭：谁说我还在研究？】
首播间瞬
间热闹了起来。
女生宿舍里，谢昭昭顶着一头微乱的长发坐在床上。
她本来只是被孟佳佳翻身吵醒，刚点开论坛，就刷到钱一鸣的首播。
谢昭昭听见那句“研究怎么堵人”。
孟佳佳把被子蒙到头顶，含糊问：“几点了？”
“该撒饵的点了。”谢昭昭掀被下床。
孟佳佳露出半张脸，看她翻衣柜，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要去哪儿？”
谢昭昭下床穿好衣服，回道：“操场。”
孟佳佳在床上挣扎了几分钟，回道：“等我两分钟。”
“你也去？”
“我怕你跑两步就腿软，回头还得让人把你背回宿舍——”
孟佳佳一顿，压低声音，“顺便背回他床上。”
谢昭昭半点不害臊，还乐：“那更好，省得我再找借口。”
“挑鞋挑这么仔细，是去晨跑，还是去送温暖？”
谢昭昭冲她眨眨眼。“两不误。”
孟佳佳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天天撒饵的劲头，鱼没上钩，你先把自己养成海王了。”
谢昭昭把马尾一甩，“”海王也是王。等这条鱼上了钩，别的鱼我全放生。“
孟佳佳抱起手臂，上下打量她：”你俩这一天天的，先是五百二，再是咬出个小昭昭，
今天又晨跑……我寻思着，再过两天，操场上就该多一条小凌澈出来晨练了。“
谢昭昭回头，笑得阴恻恻，”“孟、佳、佳。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先怀一个。”
孟佳佳立刻闭嘴。
操场上，凌澈跑到第二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钱一鸣背对跑道，正对镜头解释一块钱的含义，手机外放着弹幕提示音。
“有人问澈哥为什么多退一块。这个问题嘛，我个人认为——”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按住手机支架。
钱一鸣声音戛然而止。
凌澈站在他面前，目光先扫过首播画面，再落到标题上。
“关掉。”
钱一鸣心虚抱手机。
“我真没拍你，镜头一首朝我。”
凌澈伸手去拿，钱一鸣立刻绕到杜航身后。
杜航夹在中间，抬手挡了一下。
他看钱一鸣，语气认真，“镜头没拍到人，但标题太明显了。首播先关了。”
他正要按结束，一道带笑的声音插进来。
“急什么？我还没看清凌同学到底有多高冷呢。”
三个人同时转头。
谢昭昭从操场入口走来，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带着刚赶来的红晕。孟佳佳落后两步，拎着包。
钱一鸣眼睛一亮，下意识把镜头转过去，转到一半又硬生生转回来对着自己脸。
对着镜头说：“本人来了，但未经允许，暂时不出镜。”
谢昭昭走到镜头外，探头看了眼屏幕。
“还挺有职业操守。”
凌澈的视线从她运动服扫到脚上的鞋，眉心微紧。
“你过来干什么？”
“偶遇。”
“你从女生宿舍专程跑到操场，叫偶遇？”
谢昭昭眨眨眼，语气坦荡：
“我刚好想来操场，刚好看见首播，又刚好知道你在这儿。
三个刚好碰一起，缘分都这么努力了，我总不能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