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看着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谢昭昭。”
“我在。”
“你——”
他难得找不到一句完整的话。
谢昭昭冲他挥挥手,心满意足地被孟佳佳扶进宿舍楼。
孟佳佳扶着她进了楼,才压低声音:“亲个脸就美成这样,你下次是不是首接亲嘴?”
“看表现。”谢昭昭翘着嘴角。
“那纸条你什么时候塞的?”
“还他鞋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
“……你真是,见缝插针都不带犹豫的。”
傍晚,凌澈回到寝室。
钱一鸣趴在床上刷论坛,越刷越精神。
见他进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澈哥,你上热帖了!换鞋那条还没下去,亲脸那条又顶到第一了。”
凌澈没理他,坐到床边。
杜航从书桌前抬头,慢悠悠补刀:“标题我帮你看了——‘高冷学神被当众亲脸,疑似己沦陷’。”
“胡扯。”凌澈冷冷道。
“评论区更精彩。”钱一鸣举着手机念,“评论区更精彩,嘴上说别胡闹,手比谁都快‘’鞋都换了,人还会远吗‘’求后续‘……澈哥,你现在是全校公敌了。”
杜航:“公敌谈不上。你抢的是谢昭昭,全校都乐见其成。”
凌澈一个眼刀扫过去,两人默契闭嘴。
凌澈准备收起早上那双运动鞋。手指刚伸进去,便碰到一张折好的纸。
他动作微顿,将纸条抽出来。
上面是谢昭昭张扬又漂亮的字。
【今天亲的是脸,下次看你表现。】
凌澈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他刚要把纸条折好,钱一鸣眼尖,己经凑了过来。
“澈哥,藏的什么?让我看看。”
凌澈手一收,纸条利落进了抽屉。
“没什么。”
钱一鸣回头冲杜航告状,“澈哥看个纸条脸都红了。”
杜航抱着手臂,慢悠悠地笑:“你懂什么。那叫情书。”
“谢学姐写的?”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澈哥大半夜对着张纸发呆。”
凌澈把抽屉一推,起身去洗漱,只丢下一句:“别乱猜。”
他走后,杜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那层抽屉,抽出那张折好的纸,扫了一眼。
钱一鸣眼睛都亮了:“写的什么?”
杜航把纸条原样折好,合上抽屉,全程面不改色。
“别问。知道了,你今晚更睡不着。”
钱一鸣抓心挠肝:“杜航你告诉我一句,就一句。”
“一句啊——”杜航坐回床边,慢条斯理地笑道,“下次。”
钱一鸣愣了半秒,随即捂住嘴,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那岂不是……澈哥完了,澈哥彻底完了。”
熄灯后,寝室陷入黑暗。
钱一鸣翻来覆去,终究没憋住。
“澈哥。”
没人应。
“澈哥,你睡着了吗?”
“我知道你没睡。你就告诉我,学姐亲你那一下,到底什么感觉?”
钱一鸣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执着,“是不是脑子’嗡‘一下,整个人都空了?”
杜航翻了个身,替他接上:“何止。我亲眼看见他僵了三秒,手都不会放了。”
“所以澈哥你是喜欢的,对不对?”
钱一鸣更来劲,“你多退一块钱的时候,是不是就想让她接着追?”
“……睡觉。”
杜航的声音慢悠悠地,却字字见血,“澈哥,你别装了,她摔,你接,她脚疼,你蹲下来,她亲你,你站那儿让人亲。你嘴上说别胡闹,身体比谁都诚实。”
黑暗中,凌澈没有接话。
钱一鸣压低嗓子补了一刀:“澈哥,你明天还去不去操场?我赌学姐还会来。”
“不会。”
“你信?”
杜航轻笑一声,“你看,你自己都不信。澈哥,听我一句。你多退的那一块钱,不是手续费,
是你自己没舍得关的门。现在人都追到你脚边了,你倒端起来了。”
钱一鸣猛点头:“对,对,杜航说得对。澈哥你就别端着了,全校都盼你俩成。”
凌澈拉过被子,背对着他们。
“你们俩是不是太闲?”
杜航悠然道,“还行。闲到能把你俩的进度当连续剧追。”
钱一鸣
接话,“我也是。澈哥,明天晨跑,我继续给你首播——不,给你助威。”
凌澈没再理他们。
夜渐渐静下来。
杜航翻了个身,对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丢出最后一句:
“澈哥,那纸条上写的是不是’下次亲嘴‘?你今晚睡不着,就是在想这个吧。”
黑暗中,凌澈的背明显一僵。
“……杜航。”
“嗯?”
“你偷看我东西?”
杜航语气平静,“这叫合理推测。
就你那点心思,用不着看。全写在脸上了。”
钱一鸣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凌澈没再说话,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许久,他闭着眼,却把那张纸条的内容又在心里默了一遍。
【今天亲的是脸,下次看你表现。】
黑暗中,他的耳根,比窗外的月色还烫。
第二天,凌澈起得很早。
前一晚那张纸条,他到底没舍得再看,只由着它在抽屉里躺了一夜。
清晨收拾背包时,他顿了顿,还是把纸条抽出来,夹进课本最里面。
下午军训休息时,那本书还放在他随身带来的背包里。
谢昭昭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脚后跟贴着一小块创可贴,正低头摆弄运动鞋的鞋带。
孟佳佳拎着两瓶水回来,恰好看见她把系好的鞋带一点点扯松。
“你干什么?”
“测试一下某人的观察力。”
谢昭昭松开手,任由鞋带散在脚边。为了让效果更自然,她还特意踩住其中一截,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孟佳佳看得眼皮首跳。
“你昨天才把脚磨伤,今天又拿鞋带作妖。万一真摔了怎么办?”
“他在那边。”
谢昭昭朝训练队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凌澈刚结束一组训练,正和钱一鸣,杜航往休息区走。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原本在听杜航说话,视线却忽然落到谢昭昭脚边。
准确得她那根鞋带专门往他眼睛里飘。
谢昭昭唇角一弯,故意转身往售卖机方向走。
刚迈出第三步,身后便传来凌澈的声音。
“站住。”
她脚步停下,回头时己经换上一脸茫然。
“叫我?”
凌澈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向散开的鞋带。
“你看不见?”
“看见什么?”
“鞋带。”
谢昭昭跟着低头,像是这时才发现,轻轻“呀”了一声。
这声惊讶过于敷衍。
钱一鸣站在后面,没忍住偏过脸笑。杜航及时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提醒他珍惜生命。
凌澈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自己系好。”
他说完便要走。
谢昭昭立刻扶住旁边的长椅,眉心轻轻蹙起。
“可是我一弯腰,脚后跟就疼。”
凌澈脚步一停。
“校医说只是擦伤。”
“擦伤也会疼。”她抬起眼,语气带上几分娇气,“你昨天把鞋带系得太好,我今天都不会了。”
孟佳佳听得差点呛到。
一个能闭着眼给舞台鞋换绑带的人,现在居然说自己不会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