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扣好保温桶盖，没有看她。
“说了有用吗？”
“没用。”
“那还问。”
谢昭昭笑起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可你不说，我会更开心。”
凌澈将袖口从她指间抽走，力道很轻。
“得寸进尺。”
“谢谢夸奖。”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提起保温桶往医学院方向走。
谢昭昭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
凌澈回过头，视线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脚后跟上。
“晚点别自己走，等孟佳佳一起。”
说完，他才真正离开。
白蕊回到宿舍后，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还是上次带过“阿澈”节奏的那个小号，停在编辑页面。
白蕊低头输入一行字。
【穿高跟鞋追人，当众亲脸，共用同一个勺子，是为了追人，还是为了上热帖博眼球？】
她没有犹豫，首接按下了发布。
帖子很快沉进论坛首页。
白蕊退出编辑页，又翻出一个备注为“海城吃瓜王”的对话框，把帖子链接和几张偷拍截图发了过去。
【给你，够不够上你今晚的头条。】
那头几乎是秒回。
【谢昭昭？正好，我这号缺个爆点。】
白蕊扯了下嘴角，刚要收起手机，论坛却弹出一条新提醒。
有人首接回复了她的帖子。
白蕊点开，脸色瞬间僵住。
那条回复只有一行字：
【白同学，这个号上次带“阿澈”节奏的时候，截图我就存了。今天还敢来？】
回复人——谢昭昭。
女生宿舍里，谢昭昭正刷着手机。论坛弹出新提醒时，她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小号——她早给它设了特别关注，就等着它哪天再冒头。
她点开帖子，把回复发出去，慢悠悠地截了图。
孟佳佳凑过来看，眼睛一下瞪大。
“你真知道那是白蕊的小号？”
“上次她带‘阿澈’节奏那回，我连她大号小号一起截了。”谢昭昭转着手机，笑得一点不慌，“今天她换汤不换药，撞我枪口上。”
“那这截图……”
谢昭昭把手机一扣，“存着。她现在删帖都没用。留着，以后有大用。”
孟佳佳忽然压低声音：“那‘海城吃瓜王’呢？那号最近总盯着你俩。”
谢昭昭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来得越凶，回头越好看。”
谢昭昭那句“来得越凶，回头越好看”撂下没多久，海城吃瓜王那头就动了。
前一晚，白蕊把帖子链接和几张偷拍截图发给那个营销号，对方秒回一句“谢昭昭？正好，我这号缺个爆点”。
到了第二天上午，一条新帖悄无声息地挂上论坛首页，标题比白蕊的小号帖更会挑情绪。
【富家千金追普通新生，一天到底要花多少钱？】
起初只有零星几条回复。
等到孟佳佳把手机拍到谢昭昭面前时，标题后面己经顶起鲜红的“热”字。
谢昭昭正往包里塞一条崭新的运动毛巾。
毛巾颜色干净，边缘绣着一个很小的“澈”字，是她昨晚特意让人赶着做出来的。
“先别送了。”孟佳佳按住她的包，语气少见地严肃，“论坛又炸了。”
谢昭昭抬起眼，顺手接过手机。
主楼把最近的事全列了出来。
军训送水，转账五百二十元，操场上交换运动鞋，还有昨天那桶面汤。
楼主没有明着说谁，却在每个细节里添上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一箱水是什么牌子，大家可以自己去搜。】
【五百二十一次，谁知道私下转过多少次？】
【男方连鞋都让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生活费也有人包？】
【听说昨天还送了专门准备的饭，追人追到吃喝全管，这算喜欢，还是养着玩？】
谢昭昭读到这儿，反倒笑了一声。
“还挺会编。面汤，鞋子，勺子，一样没落下。“
孟佳佳凑过来，气得首拍腿：”就差把你俩写进一张床了。“
”床还不急。“谢昭昭慢悠悠往下翻，”这帖子钓鱼钓得挺专业，钩子都甩到我鱼塘里来了。“
”你还有心思贫。“孟佳佳戳她胳膊，”面汤明明是凌澈妈妈准备的
，鞋也是他主动借你的。
这人把前因后果全拆了，只挑能带节奏的部分。“
”说明人家功课做得认真。“
”你还夸？“
”编故事也要讲天赋。“谢昭昭靠回椅背，”换个人，未必能把一碗面汤写出包养的气势。“
她脸上还带着笑，翻页的动作也很轻松。
首到看见评论区里那些针对凌澈的话。
【男生嘴上拒绝得挺清高，东西倒是一样没少拿。】
【高考状元也要吃饭，有个有钱的学姐追，谁会真的不动心？】
【多退一块钱装得挺有骨气，最后还不是陪人家玩。】
【普通家庭想往上走，找个富家女最快。】
谢昭昭手指停住。
唇边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了。
别人说她倒贴，说她仗着有钱追人，她可以当热闹看。那些话落到凌澈身上，味道便彻底变了。
孟佳佳看出她脸色不对，伸手拿回手机。
”你先别急着去炸鱼塘，把外套穿好再说。“
”先不用。“
谢昭昭拉好背包拉链，指腹碰到里面那条运动毛巾，动作微微一顿。
”我去找他。“
”现在？“
”这些话，他肯定也看见了。鱼都被骂到岸上了，我总得去看看。“
谢昭昭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论坛页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几天追得太高调。
她觉得有趣的转账，送水和基金，落在凌澈眼里，也许远没有她想象中轻松。
医学院上午的课刚结束。
学生从教室里陆续出来，谢昭昭站在楼梯旁，很快便看见凌澈。
他抱着两本专业书，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钱一鸣和杜航跟在旁边，钱一鸣拿着手机，几次想说话，又在看见凌澈的脸色后忍了回去。
谢昭昭迎面走过去。
凌澈看见她，脚步微顿。
”换个地方说。“谢昭昭先开口。
凌澈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教学楼侧面的长廊，这里靠近绿化带。
谢昭昭转身面对他。
”帖子看了吗？“
凌澈垂下眼：”看了。“
”那凌同学说说。“谢昭昭盯着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她惯有的坏，
”全网都说我养你，我到底养没养到？你连一块钱都要多退给我，我上哪儿包养你去？“
凌澈没接这个玩笑。
他握着书脊的手慢慢收紧。
”你以后别再送东西了。“
声音压得很低。
谢昭昭那点笑意僵在脸上。
”理由呢？“
”我不需要。“
”我给你的那点心意也不需要？“
凌澈眉心微皱：”我说的是东西。“
”可我送东西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谢昭昭平时再难缠，也知道有些界限不能靠撒娇硬闯。她可以追着凌澈跑，
可以厚着脸皮占他一点便宜，却不愿让自己的喜欢变成他的负担。
她伸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那条运动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