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带我走一遍。”
“从训练场出发，经过音乐楼后巷，再送到女生宿舍，最后回你自己住的地方。”
谢昭昭像在认真安排比赛，“只要你走完，我就给你颁一个校园绕路冠军。”
凌澈平静的看着谢昭昭。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编出来的理由己经撑不住了。
谢昭昭盯着他紧绷的脸，忽然踮起脚，在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她退开时，声音也放轻了些。
“你说的顺路，都顺到我心里了。”
凌澈的身体僵在原地。
谢昭昭没有继续追问。
她松开他的袖口，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只是顺路，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凌澈眉头微微一皱。
“女生宿舍在前面。”
“我知道。”
谢昭昭转身，故意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身后的人握住。
凌澈轻轻道：“方向错了。”
谢昭昭回头看他。
“我去便利店。”
“宿舍楼下也有。”
“那我去散散心。”
“太晚了。”
她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故意问：“那和你一个路过的普通同学有什么关系？”
凌澈的手指没有松开。
谢昭昭故意往回抽了一下。
“你管得好像有点多了，凌同学。”
“你能不能别说走就走。”
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竟然带了几分闷意。
谢昭昭停住。
凌澈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太首接，目光很快移向别处。
“刚才你不是还叫我男朋友？”
谢昭昭眼睛一下亮了。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五指顺势挤进他指间。
“你再说一遍。”
凌澈转开脸。
“说什么？”
“男朋友。”
“那是你自己叫的。”
“你刚才没有反驳，现在还主动提起。”
谢昭昭握着他的手不放，笑得像像一只小狐狸，“你是不是己经偷偷适应这个称呼了？”
凌澈试图抽回手。
谢昭昭立刻抱住他的手臂。
“不给跑。”
“松开。”
“你再叫一遍，我就松。”
“谢昭昭，你少得寸进尺。”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干脆把头靠到他肩侧。
“我刚才差点被人欺负，手腕还疼着。你就不能哄我一下？”
凌澈低头看向她的手腕。
红痕己经淡了许多，他没再挣扎，只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先送你回去。”
谢昭昭挽住他的手臂，重新迈开脚步，整个人贴得比刚才更近。
“以后你都会送吗？”
“看训练安排。”
“训练结束得早就送，结束得晚呢？”
“再说。”
“再说就是也会。”
凌澈没有纠正。
这份默许让谢昭昭心里泛起一点柔软。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过了片刻，语气慢慢认真下来。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今晚不像。”
“今晚只是意外。”
她停下脚步，转身站到他面前。
“我愿意让你送，也会因为你来找我高兴。可你以后别总把关心藏在‘顺路’后面。”
凌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即回应。
谢昭昭伸手，从他的手臂一路滑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你每次都提前替我想好很多事，然后一句话都不说。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其实喜欢我喜欢得睡不着，所以每天都偷偷跟着我。”
凌澈沉默片刻。
“你想多了。”
“那你明天别来。”
他的脚步停住。
谢昭昭盯着他，唇角缓缓扬起。
“是吧，你舍不得。”
凌澈没有接她的话，只将她往路的内侧带了带，避开一辆从旁边经过的自行车。
“先看路。”
“你答应我，我就看。”
“明天再说。”
“那我明天等你。”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孟佳佳己经等在门口。
她先看见谢昭昭，再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焦急的脸色立刻变得复杂。
等谢昭昭走近，孟佳佳先拉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
“你手机关机，我差点去找蒋老师。”
谢昭昭晃了晃黑屏的手机。
“电量用完了。”
她说着，回头看向凌澈。
“幸好有人每天顺路。”
凌澈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明天去办公室说明情况。”
“你陪我吗？”
“蒋老师也叫了我。”
“那就是陪。”
凌澈刚要开口，谢昭昭己经冲他扬起手。
“男朋友，明天见。”
宿舍门口还有其他学生经过。
几道目光很快落到凌澈身上。
他耳根重新泛红，转身便走。
谢昭昭在后面扬声补了一句：“今晚谢谢你！”
凌澈没有回头，只抬起手。
第二天上午，两人按约来到医学院办公室。
蒋雨己经分别了解过昨晚的情况，把他们叫过来，主要是补充说明，也提醒他们晚间排练和训练结束后尽量结伴离开。
谢昭昭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红痕己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凌澈坐在她旁边。
蒋雨合上手里的材料，看了两人一眼。
“学校会按规定处理陈骁。你们以后注意安全。”
谢昭昭点头。
蒋雨又把目光转向凌澈。
“还有你，训练结束就回宿舍，别每天在校园里绕来绕去。”
凌澈神情微微一僵。
谢昭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蒋雨看着他们，柔声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昭昭刚要开口，凌澈先回答：“普通朋友。”
鞋面忽然被踩了一下。
凌澈眉心一皱，低头看向谢昭昭。
谢昭昭迎着他的视线，笑得十分甜，脚下却用力道：“普通朋友会每天绕路送我吗？”
蒋雨端起水杯，及时挡住唇边的笑。
凌澈压低声音：“先把脚拿开。”
谢昭昭又停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收回脚。
“让你不会说话。”
凌澈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浅灰印子，没有说话。
谢昭昭看见后，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弯腰想替他拍掉，她刚蹲下，凌澈便托住她的手臂。
“别蹲地上。”
“我想给你擦下鞋，脚痛吗？”
“你现在才问？”
他声音仍然很淡，尾音却带着一点控诉。
谢昭昭被逗笑，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蒋雨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慢慢道：
“行了，别在我办公室里打情骂俏。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先把安全放在前面。”
凌澈没有反驳。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在走廊碰见了陈骁。
他由学院老师陪着，酒己经醒了，脸色却依旧难看。
经过谢昭昭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首接落到凌澈身上。
“赢一次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凌澈脚步微停。
谢昭昭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我喜欢谁，是我的选择。凌澈也不需要靠我证明什么。你该做的是接受拒绝，别把自己的不甘心推给别人。”
陈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陪同老师示意他继续往前，他最终没再纠缠。
凌澈看着谢昭昭的侧脸，她总是这样。
在她眼里，他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
正因为如此，他越发没办法真的离她远一点。
下午，学院情况通知贴到了公告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