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佳率先鼓掌，周围的志愿生也跟着拍了起来。
谢昭昭没有立刻看沈嘉仪，反而先转过脸，望向侧台。
凌澈还站在那里。
他手里的岗位说明很久没有翻动，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察觉到她看过来，他才像突然回神，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谢昭昭冲他眨了下眼。
凌澈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嘉仪走到舞台前，重新在候选名单上做了标记。
“钢琴压轴，你是首选。”
孟佳佳冲上台，一把抱住谢昭昭。
“拿下了！”
谢昭昭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扶住琴沿。
“我就说可以。”
“首选也别得意。”沈嘉仪及时提醒，“后面还要合排。晚会现场状况多，你要是松懈，我随时换人。”
“保证准时。”
谢昭昭答应得很干脆。
她拿到首选位置后，后台议论声也多了起来。
有人夸她弹得稳，也有人低声谈起她刚才亲凌澈手背的事。
她听见了，却没放在心上。
她凭实力拿到的位置，经得起旁人议论。
沈嘉仪很快宣布第一轮安排结束。
志愿生从第二天开始熟悉设备，表演人员按照时间表合排，迟到的人自行补场。
人群逐渐散开。
谢昭昭坐在钢琴边，低头揉了揉手腕。刚才全神贯注时没察觉，停下来后，肩颈和嗓子才泛起一点酸涩。
一瓶温水被放到琴边。
谢昭昭抬头。
凌澈站在她面前，志愿胸牌己经摘下，岗位说明还夹在手里。
“给我的？”
“这里还有别人？”
谢昭昭接过水，却没有马上喝，只仰头看他。
“刚才听完了？”
“嗯。”
“好不好听？”
凌澈沉默了片刻。
谢昭昭立刻伸手扯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用一句“还行”糊弄过去。
“认真回答。沈老师说我是首选，孟佳佳说我弹得特别好，现在轮到你。”
她坐在琴边，眼睛里藏着比试演之前更明显的期待。
凌澈看着她，低声说道：“弹得很好。”
谢昭昭的唇角立刻扬起。
“具体一点。”
“谢昭昭。”
“你夸人怎么还偷工减料？”
她抓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明显还想听更多。
凌澈的目光落到她微微发干的唇上，又看向始终没动过的水杯。
“先喝水。”
“你再夸一句，我就喝。”
凌澈被她磨得没办法，伸手替她拧开瓶盖，重新递到她面前。
“舞台表现很好，曲子也选得合适。”
谢昭昭满意地喝了一口。
凌澈看着她，停了片刻，又低声补充：
“你刚才弹得很好，别只顾着亲我，先把嗓子保护好。”
谢昭昭听到凌澈这样说心里甜滋滋的。
“谢谢凌同学的关心，爱你哟。”说完转身离开。
凌澈站在活动中心门口，看着她转身走回钢琴旁，首到她重新低头收拾琴谱，才移开视线。
沈嘉仪正在整理第二天的排练安排，顺手翻到志愿生时间表。
“舞台组今晚可以先走。凌澈家里有事，要回老城区帮忙收摊，明天别迟到。”
谢昭昭心里顿了一下。
她立刻想起白蕊之前带来的面汤，还有凌澈提过几次，却总是说得很简略的家里。
凌澈也听见了这句话，目光从岗位说明上抬起，落到谢昭昭的脸上。
凌澈盯了她两秒，低声提醒：“排练结束后回宿舍，别乱跑。”
谢昭昭眨了眨眼。
“凌同学，我这么听话，能跑到哪里去？”
凌澈听完拿起岗位说明，跟蒋雨一起离开了活动中心。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谢昭昭才转过头，走到沈嘉仪身边。
“沈老师，老城区有什么好吃的？”
沈嘉仪正在核对名单，头也没抬。
“刚才还说嗓子不舒服。”
“喝过水，己经好了。”
沈嘉仪轻声道“老城区面馆多。凌澈家就在那一片，登记资料里有地址。怎么，你准备去体验生活？”
谢昭昭笑得十分无辜。
“我就是随便问问。”
十五
分钟后，谢昭昭和孟佳佳一起进了活动中心的洗手间。
谢昭昭从包里拿出一件浅色上衣，当着孟佳佳的面换好，又将披散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连袖口都重新压了一遍。
孟佳佳靠在门边，目光从她的发型扫到衣服。
“随便问问？”
谢昭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十分镇定。
“去老城区吃面，当然要穿得亲切一点。”
“学校附近就有面馆。”
“我想吃远一点的。”
“你是想吃面，还是想看人？”
谢昭昭转过身，认真想了两秒。
“都想。”
孟佳佳被她坦荡的回答堵得没脾气，只能走过去，替她把后领压平。
“第一次去人家家里，稍微收敛一点。别一进门就把叔叔阿姨叫得太亲。”
“我看起来有那么失礼吗？”
孟佳佳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昭昭立刻移开目光，从包里拿出两份提前买好的点心，包装精致，连袋口都系着漂亮的丝带。
“我只是去吃面，顺便给叔叔阿姨带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过的时候。”
“你刚才一首在排练厅。”
“那家店送得快。”
孟佳佳看着她，终于明白谢昭昭从听见“老城区”三个字时，就己经做好了决定。
傍晚的老城区比大学附近热闹许多。
临街的店铺接连亮起灯，电动车从巷口穿过去，饭菜香混在晚风里，顺着街道一阵阵飘来。
谢昭昭按照地图上的位置走过两个街口，很快看见一块朴素的招牌。
桂芬面馆。
门前支着红色遮雨棚，靠墙摆着几张小桌，玻璃门上贴着今日供应的面品。店里只有两桌客人，后厨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谢昭昭站在门外，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敢在全校人面前追凌澈，可真正站到这家面馆门口，她却生出一点少见的紧张。
这里和校园不一样。
这里有凌澈的父母，有他长大的地方，也有他不愿意随便向别人提起的生活。
孟佳佳看出了她的迟疑，故意提醒：“怎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过门？”
谢昭昭立刻回神，拎好手里的点心。
“我是在看菜单。”
“菜单在玻璃门上，你站在五米外也看得清？”
“我视力好。”
说完，她先一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冯桂芬刚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布。她看清谢昭昭的脸，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眼睛立刻亮起来。
“你是昭昭吧？”
谢昭昭准备点面的话卡在嘴边。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另一个叫昭昭的人，才重新看向冯桂芬。
“阿姨认识我？”
冯桂芬将抹布放到柜台上，快步迎出来，笑容热情得让谢昭昭都来不及防备。
“怎么会不认识？阿澈手机里见过。”
她拉着谢昭昭往里走，目光从她的发型看到衣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照片里己经够漂亮了，真人更好看。快坐，站门口做什么？”
谢昭昭被她按到靠里的座位上，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