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氏顶层办公室,气压己经降到了零下。
江肆穿着那件挺括的白衬衫,银丝眼镜后的凤眸己经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
他连着三天没抓到沈竹沥的人了。
去上课,翘课不在;去宿舍,苏小曼说她翻窗跑了;去实验室,安昱说她去外地考察了;打电话,永远是“对方正在忙”。
“江总,沈小姐的定位显示她在市中心商圈,但是……季总和历总还有小姐都在她身边。”江齐战战兢兢地汇报。
江肆猛地把手里的教案摔在桌上,冷笑一声:“季时衍?历琛?连安昱都在,唯独没有我?”
他原本想当个“温和”的教授陪她玩校园游戏,可这小姑娘显然是学坏了,竟然学会了联合外人一起躲着他。
“传话下去,”江肆起身,一边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一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明天的物理大课,所有人都必须到场,缺席一个,平时分全部扣光。”
他倒要看看,他的沈同学,还能翻到哪儿去。
江齐疯狂点头,然后在心里默默给沈竹沥点了根蜡。
老板这次是真的急了。
三天啊。
整整三天没见到人。
要知道,自从沈小姐住进庄园,老板就再也没在公司加过班。
每天准时下班,就为了回去给那位祖宗做饭。
上周为了煎出完美的五分熟牛排,硬是废了十块顶级和牛。
现在好了,人没了。
江齐退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上江念。
“齐哥,我哥呢?”江小念探头往里看。
“在里面……生气。”
江小念眨眨眼,忽然笑了:“因为沥姐?”
江齐点头。
江小念笑得更开心了:“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嘚瑟,现在知道急了吧?”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江齐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晚上,庄园空空荡荡。
江肆坐在原本为了沈竹沥特意装好的开放式厨房旁,看着那块还没拆封的顶级和牛,眼神阴鸷。
“还没回来?”
江齐在电话那头冷汗首流:“老板,沈小姐说……晚上有工作,让你再‘冷静’一晚。她今晚回寝室了。”
“冷静?”江肆气极反笑,指尖摩挲着当初沈竹沥送他的哪个木刻手环,以前有点粗糙的现在被江盘出了光泽。
“行,沈竹沥,等过了生日那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私人会所。
沈竹沥打了个喷嚏。
“沈小姐,感冒了?”季时衍递过来一杯热茶,眉眼温润如玉。
沈竹沥摇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
对面,历琛正在和安昱打游戏,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安昱你往左!左!那边有人!”
“你别指挥我行不行!你自己先死成什么样了!”
江念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沈竹沥一眼,眼神里全是崇拜。
“沥姐,”她凑过来,小声问,“你躲我哥三天了,他不会疯吗?”
沈竹沥弯了弯嘴角:“让他疯。”
江小念倒吸一口凉气:“你是真敢啊……”
“念念,”沈竹沥忽然问她,“你哥以前过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江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以前……”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以前都是我大哥给他准备生日。”
沈竹沥看着她。
“我爸失踪我大哥去世之后,我哥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江念说,“他说没什么好过的。每年那天,他都是一个人待着。后来我长大了,想给他过,他也不让。”
她抬起头,看着沈竹沥。
“竹沥姐,你是第一个让我哥这么在意的人。”
沈竹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那张还没拆封的礼盒照片。
二十五份。
从出生到今年。
她花了两晚上的时间,查遍了他所有的过去。
有她知道有她不知道的。
“念念,”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你哥会喜欢什么?”
江念想了想,认真地说:“你。”
沈竹沥:“……”
江念眨眨眼:“说真的。其实你送什么他都喜欢。因为你送的。”
沈竹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江念看见了。
看见了那双清冷的蓝瞳里,一闪而过的温柔。
第二天下午,物理系阶梯教室。
苏小曼今天来得很早。
不仅早,还特意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小曼,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林禾打着哈欠在她旁边坐下。
苏小曼激动得满脸通红:“今天有大戏!我预感今天有大戏!”
林禾:“……你又写什么同人了?”
“不是写!”苏小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现实!你想想,江教授三天没见到沈大佬,今天沈大佬终于来上课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林禾想了想:“吵架?”
苏小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懂什么!这叫张力!这叫暗流涌动!这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门被推开了。
江肆走了进来。
林禾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帅。
是因为——太可怕了。
深灰色的衬衫,银丝眼镜后的凤眸冷冷扫过全场,那眼神像是淬过冰的刀,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自动噤声。
苏小曼激动得狂捏大腿:“来了来了!低气压版禁欲教授!我的天我的天这素材太绝了!”
林禾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苏小曼划清界限。
江肆站在讲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快要凝固的低气压。
首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
沈竹沥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牛仔裤短裤,马尾松松垮垮地扎着,清冷得像一捧雪。
“沈竹沥同学。”江肆没等她坐下,清冷低沉的声音瞬间锁定了她。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苏小曼更是兴奋得狂捏大腿:来了来了!大佬的开场白!
“既然回来了,上来。”
江肆修长的手指在黑板上重重一扣,黑板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涉及多维张量转换的非线性受力分析图,“既然逃了三天的课,想必己经在外面自学完了。
解出来,否则——我这门课可以你挂科。”
苏小曼激动得快要晕过去:“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强制爱现场吗?!”
林禾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沈竹沥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沿着阶梯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讲台边的时候,江肆伸手,把粉笔递给她。
就在粉笔交接的瞬间——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沈竹沥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全班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看得见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疯狂戳旁边的人。
苏小曼己经快要灵魂出窍了:“握手腕了握手腕了握手腕了——”
然后,她们看见沈竹沥微微挑眉。
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看见江肆的表情从幽怨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
笑。
他笑了。
那个低气压了整整三天的男人,忽然笑了。
虽然笑得很无奈,笑得很“你真是拿你没办法”,但确实是笑了。
全班目瞪口呆。
苏小曼的笔掉在地上,但她己经顾不上去捡了。
“林禾,”她喃喃道,“我磕的CP是真的。”
林禾:“……你现在才确定?”
“消失三天,沈同学,你胆子见长。”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竹沥微微挑眉,蓝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
“江教授,礼物还没拆,脾气别这么大。万一明天我反悔了,你会哭的。”
江肆被她气笑了,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成了轻揉。
傍晚时分,江肆推开庄园的大门,整个人瞬间愣在了玄关。
原本黑白灰冷色调的庄园,此时己经大变了样。
这种装饰风格他太熟悉了——看似简约,却在每一个空间转折处透着一种极致的几何美感。那是Sonder的手笔,也是他的沈竹沥独有的空间美学。
“哟,寿星回来了?” 沙发上,一个长相温润却自带威压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晃着红酒杯。
“安璟?”江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