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紧张。”
“你上次跟M洲那帮人谈判的时候都没紧张。”
“那不一样。”江肆说,“谈判输了是丢钱。这次要是搞砸了,是丢予安的脸。”
沈竹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肆爷,你儿子智商165+。他觉得丢脸的标准比你想的高多了。你穿什么他其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你会不会来。”
江肆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一定会去。”
周六早上七点,别院己经热闹起来了。
准确地说,是沈竹沥的衣帽间热闹起来了。
江母、江念、甚至安昱都来了——名义上是“帮忙参谋”,实际上是想看江肆被沈竹沥指挥着换衣服的狼狈样子。
“这件太黑了。”沈竹沥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对着面前的江肆摇了摇头。
江肆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内搭深灰色衬衫,裤子是同色系的深灰,皮鞋是哑光的黑色。
“这件哪里黑了?”江肆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平时都穿这个。”
“平时可以。今天不行。今天是小孩子的颁奖礼,你穿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安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姐说得对!姐夫你这身确实像要去收债的。”
江肆冷冷地看了安昱一眼。安昱的笑声瞬间小了一半,但还是憋着笑。
“换。”沈竹沥说。
江肆叹了口气,转身去换。
第二套:藏蓝色大衣,白色衬衫,卡其色裤子。
“太亮了。”沈竹沥说,“你穿白色衬衫显得太正式,像是要去开新闻发布会。”
江肆面无表情地去换。
第三套:深灰色毛衣,黑色休闲裤,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沈竹沥上下打量了一番。“转一圈。”
江肆转了一圈。
“还行。”她说,“但毛衣太厚了,礼堂里会很热。”
江肆深吸一口气。“阿沥,你到底想让我穿什么?”
沈竹沥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深处,从一排衣服里抽出一件——
那是一件深墨绿色的衬衫,面料是柔软的丝绒混纺,剪裁利落但不会过于正式,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做了简单的收窄处理。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西裤,鞋子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穿这个。”她说。
江肆看着那件墨绿色的衬衫,愣了一下。“这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予安挑的。”
“……予安?”
“他说‘爸爸穿绿色好看,像森林里的树,不会吓到小朋友’。”
江肆沉默了三秒,接过来换上了。
安昱在旁边看呆了。“姐,你这审美……绝了。姐夫穿这身简首像个大学教授,还是教艺术的那种。”
江肆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实跟他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温和。墨绿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眉眼间的锋利被柔化了一些,但骨子里的那种冷峻还在,像是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可以。”他说。
“那你穿什么?”江肆转头看着沈竹沥。
沈竹沥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雪松色的针织长裙,长度到小腿中部,面料垂坠感很好,不会勒到肚子。领口是温柔的圆领,袖口微微宽松。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鞋子是一双平底的芭蕾鞋。
颜色跟江肆的墨绿色衬衫意外地搭——像是同一個色系里的深与浅,冷与暖。
江肆看着她,眼神变了。
“怎么了?”沈竹沥问。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又没穿给你看。”
“那你穿给谁看?”
“给予安看。今天是他领奖。”
“他三岁。他分不清好看不好看。”
“他分得清。他比你审美好。”
安昱在旁边疯狂点头。“姐说得对!予安确实比姐夫审美好!”
江肆回头看了安昱一眼。“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我来看热闹的。”
“看完了。可以走了。”
“还没开始呢。我还要去颁奖礼现场占座。”
“你去占座?”沈竹沥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安昱嘿嘿一笑。“我答应了予安,要去给他拍视频。他要发给哥看。”
沈竹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
——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对外甥的事,从来都是认真的。
“那你记得拍清楚一点。”她说。
“必须的!”安昱拍了拍胸脯,“我己经带了三个机位了。”
江肆:“……这是颁奖礼,不是演唱会。”
“你懂什么。予安第一次拿奖,当然要全方位记录。”
沈竹沥笑了,伸手拍了拍安昱的头。“去吧。别迟到。”
安昱兴冲冲地跑了。
江肆站在原地,看着沈竹沥。“阿沥。”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沈竹沥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你今天很好看。”
沈竹沥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走吧。”她说,“别让予安等。”
京北国际学校的礼堂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奔驰、宝马、保时捷、玛莎拉蒂——这是京北顶级精英家庭的标配。家长们穿着名牌,拎着限量版手袋,在门口寒暄、交换名片、谈论着孩子的升学规划和海外投资。
江肆的车是一辆哑光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在这个圈子里,迈巴赫不算稀奇。
但车门打开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首先下车的是江肆。
他穿着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混纺衬衫,深灰色休闲裤,白色板鞋。这个搭配在学校门口的车流里显得格外干净——不张扬、不刻意、没有任何logo,但那种骨子里的气质,像一把收进刀鞘的利刃,越是不动声色,越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戴墨镜,没有戴手表,甚至连手机都没拿。他下车之后,没有看任何人,径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然后,沈竹沥下车了。
雪松色的针织长裙在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米白色的开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平底芭蕾鞋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怀孕五个多月,肚子己经很明显了,但那件裙子的剪裁恰到好处,把弧度衬得优雅又自然。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色隔离和一点唇膏。但那双微蓝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清透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