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风声在静谧的书房响起。
江肆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他五指没入沈竹沥湿漉漉的发丝间,动作生涩中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温柔。
微热的风带起了沈竹沥长发的香气,首往江肆的鼻腔里钻。
他看着眼前这截冷白如玉的后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吹着吹着,风声似乎变远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沈竹沥以为他吹完了。
她正要抬头,但他的手没有从她的头发里抽出来。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发间,指尖贴着她的头皮,手掌覆着她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江肆?”
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里滑下来,顺着她的耳廓,沿着她的下颌线,落在她的肩上。
手指在那道淡淡的疤痕上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停,但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住了,像在触摸某种不该被遗忘的印记。
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肩滑到了她的腰。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本能的、笃定的、像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他的右手从她的左侧腰际环过去,手掌贴着她的腰腹,五指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刚好够让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江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手不听话。
从她的头发开始,就不听话了。他告诉自己应该收回来,应该站起来,应该走开。
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手贴在她腰上,感受着浴袍下面那层薄薄的棉布,感受着棉布下面那层温热的皮肤,感受着皮肤下面那颗跳动的、跟他的节奏一模一样的心脏。
沈竹沥没有动。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很快,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快。但很稳。像一座经历过地震、经历过洪水、经历过无数场暴风雪、却依然立在那里的山。
“江肆。”她的声音很轻。
“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你的手在干什么?”
江肆的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在记忆的盲区里,那里似乎曾是他的专属领地。
他的左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随后像是一只认主的野兽,鬼使神差地贴上了那抹细腻。
沈竹沥察觉到腰间传来的热度,脊背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江肆的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掌权的厚重感。
他的指腹并没有停留在原处,而是顺着睡裙丝滑的质感,一点点地、带有极强侵略性地向内侧摸索。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以前,也是这样抱你的吗?”
沈竹沥转过头,温软的指尖点在他起伏的心口,声音懒散却勾人:“江肆你的手……可比你的人诚实多了。”
江肆的手指猛然收紧,那种从指尖传回的大脑皮层的战栗感,让他第一次觉得,即便余生都要在这种迷雾中寻找真相,只要手里握着的是这个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沈竹沥。”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嗯。”
“我以前一定很爱你。”
沈竹沥的眼眶红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手不肯放开。它比你诚实。”
沈竹沥没有说话。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立刻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那种默契,那种自然而然、不假思索的契合,像两把钥匙插进了同一把锁。她不记得他教过她这个,他也不记得自己学过这个。但他们的手记得。
窗外,京北的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江肆。”
“嗯。”
“你今晚睡哪里?”
“这里。”
“沙发?”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肆。”
“嗯。”
“你会想起来的。”
“也许。也许不会。”
“那你还愿意让我等吗?”
江肆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是你等我。是我等你。等你让我重新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