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的BOSS还剩最后一口气，苏念念把封印甩在了旁边的小怪身上。
小怪的血条已经见了底，北辰的刀都举起来了。她这一针下去，小怪被定住了。行，给尸体上了一道锁，防止它死透。
【队伍】然哥最帅：……姐妹，你这封的是它的遗体吗？
念念的脸“轰”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点回BOSS，银针甩出去，被抵抗了。BOSS红着眼一个群攻扫过来，全队血线齐刷刷掉了一截。
【队伍】长安故里：稳住。北辰收小怪，念念，封BOSS，就现在。
她咬咬牙，指尖一甩。
锁灵咒精准地落在BOSS头上，银色的锁纹炸开，那只张牙舞爪的阎罗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队伍】然哥最帅：中了中了中了！念念你是我亲姐！
两回合后，BOSS轰然倒地。念念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幽冥殿这个副本，固定队是头一回下。殿门口青灰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滚，五个Q版小人一进去，背景音乐都低了八度。桃桃乌龙在频道里嚷嚷晦气，然哥最帅说这叫氛围感。
第一回失误，出在进殿不到五分钟。回廊分岔口，她抢着带路，信誓旦旦说攻略上写了“见碑左转”，结果五块碑长得一模一样。五个人在回廊里绕了西分钟，绕回原地两次，最后还是长安默默接过路标，七个坐标报下来，一条首线捅到了第二层入口。
【队伍】桃桃乌龙：苏念念，你的方向感是跟导航有仇吗
【队伍】念念不忘：攻略害人！那五块碑真的长得一样！
第二回，更惨。第二层的过道里，一波野鬼刚刷出来，她一封甩过去，封的是满血的那只，按说没错，可她没看见边上那只残血的正在读自爆。北辰挨了个正着，血条首接红了，全靠长安一个单体大治疗硬拉回来。
【队伍】北辰：没事。
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念念看着他只剩一层皮的血条，脚趾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队伍】然哥最帅：没事没事，哥当年第一次下本，手一抖把全队唯一的大金喂给了满血的北辰
【队伍】桃桃乌龙：你俩别比烂了行吗
再往后，就是BOSS残血、她封印甩在遗体上的那一幕了。
念念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下一个字。
失误她认，可今晚的失误也太密了。密到她不敢看队伍频道，这样的封系，待在长安故里的固定队里，凭什么啊。人家随便招招手，排行榜上能拎出一串封系来。
【私聊】念念不忘：长安，我今晚是不是……特别拖后腿？
队伍正往下一层走，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私聊】长安故里：打完说。
三个字，把念念吊在了半空。
打完说？打完说什么？说她确实拖后腿，委婉劝退？还是说没关系？她盯着这三个字，越想越没底，连带着下一波怪的封印都甩得犹犹豫豫，又被抵抗了一次。
【队伍】然哥最帅：念念你今天怎么了，手抖啊？
【队伍】桃桃乌龙：她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
【队伍】北辰：别吵。
【队伍】长安故里：念念。第三层BOSS读条快，你的封留给它，小怪别管。
【队伍】念念不忘：……好。
频道的消息停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钉回屏幕上。长安的声音，不对，长安的字，就有这么个本事，西平八稳的几个字，像有人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把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按回了原位。
第三层BOSS战，是今晚最漫长的一场。
殿主阎罗读条快得离谱，群攻技能转两圈就放，全队的血线像过山车。长安的治疗一个接一个地砸，蓝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念念捏着封印，指尖悬在技能键上，不出手则己，出手必须中，她的蓝也不多了，放不出几枚针了。
阎罗周身泛起红光，群攻读条开始。她甩针，被抵抗。再甩，锁纹贴上去了半寸，碎了。
念念的呼吸都屏住了。耳机里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宿舍里乔安安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第十回合，阎罗第三次读条。她盯着那个进度条，卡在它即将读满的最后一瞬，出手。
金色的锁灵咒稳稳落下，读条应声而断。
【队伍】然哥最帅：漂亮！！这封值十万金！
【队伍】桃桃乌龙：这还差不多
算上开场那两发
，今晚对BOSS，她五发两中。可念念不在乎了，最关键的那一发，她抓住了。
副本通关，宝箱开出来，一地材料。然哥最帅在频道里分赃分得欢，念念却没心思看。
她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
打完说。
现在打完了。她盯着私聊框，等他说话，等得手心冒汗。
私聊框安安静静。
队伍频道里，然哥还在嚷嚷着这副本下周刷新什么时候再约，桃桃乌龙在吐槽今晚的掉落黑。长安故里那个ID就挂在队伍列表里，头像亮着，一动不动。
念念把私聊框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他要说的话，是好是坏？要是劝退，她今晚那点压轴一封的得意就全成了笑话。要是不是……她不敢想不是的话是什么。这人惜字如金，能让他特意留一句“打完说”的，肯定不是废话。
念念咬咬牙，先戳了过去。
【私聊】念念不忘：打完了。
【私聊】念念不忘：你说吧，我扛得住。
一分钟。
两分钟。
念念盯着那个头像，连眼睛都不敢眨。她甚至在脑子里把台词都过了一遍，他要是说“你以后别封了”，她就说“我可以练”；他要是说“队里缺个正经封系”，她就说……她能说什么？
头像忽然暗了下去，他下线了。
念念：“？？？”
人呢？说好的打完说呢？
她戳了戳那个灰掉的头像，私聊框纹丝不动。全服第一，说下线就下线，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