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阳光格外明朗，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把粉笔灰照得像金色的尘埃。叶安盯着课程表上的“体育”二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续两天被晚自习和早自习的试卷淹没，他急需一场体育课来舒展筋骨，哪怕只是在操场走两圈也好。
苏晓早就按捺不住了，上课铃还没响，就把运动鞋从书包里掏了出来，摆在桌角，嘴里念叨着：“今天一定要打羽毛球，上周输给李浩那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薇也笑着整理了一下袖口：“听说这节课要测800米，正好活动活动。”
墨烬虽然没说话，但叶安注意到他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显然也在期待这节体育课。连续几天的刷题让每个人都有些疲惫，体育课像一道光，成了大家共同的盼头。
预备铃响时，全班同学几乎都做好了冲出教室的准备，书包放在座位上，手里攥着水杯，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然而，走进教室的不是穿着运动服的体育老师，而是抱着一摞试卷的张老师。
他推了推眼镜，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体育老师今天突发急性肠胃炎，请假了。这节课上数学，我们做一套综合卷，下节课讲。”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秒钟后，爆发出一片压抑的哀嚎。
“啊？又占课？”
“体育老师怎么又生病了？上周也是这样！”
“我的羽毛球拍都带来了啊……”
苏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把运动鞋狠狠塞进书包，嘴里嘟囔着：“什么急性肠胃炎？我看是‘不想上课’炎吧！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到体育课就生病？”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同学听到，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点无奈的自嘲。叶安也觉得失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看向林薇，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墨烬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把刚换的运动鞋又换回了皮鞋。
“安静！”张老师敲了敲讲台，“初三时间紧，多做一套卷就多一分把握。等你们考上重点高中，有的是时间运动。”
这话虽然在理，却没人能真正听得进去。大家不情不愿地坐首身体，看着张老师把试卷发下来，每张试卷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从选择题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比平时的小测多了整整两页。
“限时45分钟，和考试一样严格。”张老师抱着胳膊站在讲台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班，“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偷看，写完的同学自己检查，下节课我准时讲。”
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平时沉重了许多。叶安盯着第一道选择题，明明是熟悉的二次函数图像题，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眼前总浮现出操场的样子——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还有苏晓和李浩打羽毛球时吵吵闹闹的身影。
“真是太卷了……”苏晓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点委屈，“语文占晚自习就算了，体育课也不放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安没接话，只是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羽毛球拍。他知道苏晓不是不爱学习，只是连续的课程和试卷让她喘不过气，体育课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机会。
张老师在教室里踱来踱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他走到后排时，听到李浩小声抱怨，停下来敲了敲他的桌子：“有时间抱怨，不如多做两道题。等你考上高中，天天让你上体育课。”
李浩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埋头做起了题。
叶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道题一道题地往下做。填空题考的是几何证明的辅助线，他想起林薇上次教他的方法，很快就解了出来。计算题涉及到一元二次方程，步骤繁琐，但他写得很认真，生怕哪里算错。
做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时，他卡壳了。题目是关于动点的几何问题，需要分三种情况讨论，光是画图就用了半张草稿纸。他抬头想喘口气，看到林薇也在皱着眉思考，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苏晓显然也遇到了难题，她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了疙瘩，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向往。操场就在教学楼对面，此刻正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笑声和欢呼声隐约传了过来，像一根细针，刺得人心里发痒。
“别东张西望！”张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苏晓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
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初二时的体育课，大家一起在操场上跑步，苏晓跑得最慢，却总是坚持到最
后；林薇跳绳很厉害，一分钟能跳两百多个；墨烬看似文静，长跑却总能拿第一。那时候的汗水和笑声，好像己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终于，下课铃响了。张老师收起试卷，宣布下节课继续讲，然后抱着试卷离开了教室。他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
“我敢打赌，体育老师肯定没生病！”李浩拍着桌子说，“上次也是这样，一要测长跑就请假，绝对是数学老师跟他换的课！”
“太过分了，”苏晓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抑郁症不可。”
“别这么说，”林薇安慰她，“说不定下周体育课就能上了。”
“不可能，”苏晓摇摇头，“下周要月考，肯定又要被占。”
墨烬忽然开口：“下节课课间，我们可以去操场走一圈。”
大家都愣住了，看向他。墨烬很少主动提议什么，尤其是这种“违规”的事。
“下节课是英语课，课间有十分钟，”他补充道，“去操场走两圈，也算活动过了。”
苏晓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老师发现？”
“快去快回，应该没事。”叶安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当是弥补一下。”
林薇也点头：“好啊，我正好想透透气。”
第二节课的课间铃一响，西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快步冲向操场。午后的阳光有点烈，操场被晒得暖暖的，跑道散发着塑胶的味道。低年级的学生己经下课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快跑两步！”苏晓拉着林薇，在跑道上跑了起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笑得格外开心，“好久没跑了，真舒服！”
叶安和墨烬跟在后面，慢慢走着。叶安看着苏晓和林薇的背影，她们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他忽然觉得，这十分钟的时间，比做一套数学试卷更珍贵。
“其实，”墨烬忽然说，“张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叶安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儿子去年中考，没考上重点高中，”墨烬的声音很轻，“从那以后，他就比以前更严格了。”
叶安这才想起，张老师确实很少提自己的家事，只知道他对学生格外严厉，尤其是对毕业班。原来在那份严厉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就算是为我们好，也不能总占体育课啊，”叶安说，“身体也很重要。”
墨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上课铃响前，他们赶回了教室，脸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心情却比刚才好了很多。苏晓偷偷对叶安说：“刚才跑那两步，感觉浑身的劲都回来了，等下英语课肯定不困了。”
叶安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或许张老师说得对，初三的时间很宝贵，但偶尔的放松，也不是浪费时间。就像这十分钟的操场时光，虽然短暂，却像给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弦，让人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下午的数学课，张老师讲试卷时，叶安听得格外认真。他发现最后那道附加题，墨烬的解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苏晓也没打瞌睡，虽然还是有几道题没听懂，但至少跟上了老师的思路。
放学时，苏晓突然说：“等周末，我们去公园打羽毛球吧！就当是补今天的体育课。”
“好啊，”林薇立刻答应，“我叫上我哥，他也喜欢打。”
“我也去。”墨烬说。
叶安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操场染成了金色。叶安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跑道，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占课虽然让人无奈，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人，能一起在课间偷偷去操场跑两步，能约好周末一起打球，再枯燥的初三生活，也会变得有滋有味。
毕竟，青春里的汗水，不该只留在试卷上，也该留在阳光下的跑道上，留在羽毛球拍挥舞的弧线里，留在和朋友一起欢笑的瞬间里。这些，同样是初三不可或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