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把校外的街道晒得暖洋洋的，叶安和苏晓并排走着，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煎饼果子。午饭吃得简单，苏晓却吃得格外满足，边啃边念叨：“这家煎饼果子加双蛋就是不一样，下次还来。”
“你就知道吃。”叶安笑着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的一家小店，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姓名吊坠 一元一字”。
“哎，那是什么？”苏晓也看到了，眼睛一亮，拉着叶安就往店里冲，“走走走，看看去！”
店里空间不大，货架上挂满了用金属片做成的姓名吊坠，每个字都打磨得锃亮，串在红绳或银链上，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笑着问：“同学，要做姓名吊坠吗？一元一个字，选好字我帮你们串起来。”
“好啊好啊！”苏晓立刻凑到柜台前，指着那些金属字，“我要做一个‘苏晓’！就要这个红绳的，喜庆！”
叶安看着那些小巧的金属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想起林薇的笔记本上总爱贴些亮晶晶的贴纸，书包上还挂着个毛绒小熊挂件，似乎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老板娘，我也要做。”叶安说，“先做一个‘叶安’，银色的绳子。”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找出对应的字，用细铁丝串起来，动作熟练。
苏晓拿着刚做好的吊坠，挂在脖子上美滋滋地照着镜子：“好看吧？才两块钱，太值了！”
叶安看着自己手里的“叶安”吊坠，金属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忽然鬼使神差地说：“老板娘，再做两个。”
“哦？还要给谁做？”老板娘笑着问。
“一个‘林薇’，一个‘墨烬’，都用银色的绳子。”叶安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耳朵悄悄发烫。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促狭地冲他眨眼睛：“哟，还给林薇和墨烬带啊？怎么，想给他们惊喜？”
“别瞎说，”叶安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看货架，“就是……大家都是朋友，看到了顺便买的。”
“是是是，顺便。”苏晓拖长了调子，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老板娘串吊坠。
老板娘很快就串好了，把两个吊坠递过来：“‘林薇’和‘墨烬’，拿好。”
叶安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字，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像藏了个小小的秘密。
“走了。”他拉着还在摆弄吊坠的苏晓，快步走出小店。
“急什么呀，”苏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我还想再看看呢。”
“快上课了。”叶安说着，脚步却放慢了些，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口袋，确认吊坠还在。他想象着林薇收到吊坠时的表情，是会惊讶，还是会笑他幼稚？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回到学校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叶安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顾朗站在林薇的桌前，手里拿着个小东西，正笑着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顾朗手里拿的，赫然也是一个姓名吊坠，红绳串着，阳光下看得很清楚——正是“林薇”两个字。
“这是我中午在校外看到的，觉得挺有意思，就给你做了一个。”顾朗把吊坠递给林薇，语气自然，“你看，还挺好看的吧？”
林薇有些犹豫地接过来，指尖捏着金属字，笑了笑：“谢谢，不过……又让你破费了。”
“几块钱的东西，谈不上破费。”顾朗摆摆手，目光落在林薇手里的吊坠上，带着点期待，“喜欢吗？”
“挺好看的。”林薇把吊坠放进笔袋里，“我收起来了，谢谢你。”
顾朗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经过叶安身边时，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叶安，回来了？”
叶安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说话。等顾朗走远了，他才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林薇”吊坠。金属字硌得手心有点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怎么会这么巧？
他看着林薇笔袋里露出的红绳边角，和自己口袋里的银绳吊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忽然觉得手里的吊坠有点多余，甚至……有点可笑。
顾朗总是这样，总能抢先一步，用最自然的方式对林薇好。送草莓，一起上下学，现在又送了吊坠，每一次都恰到好处，让他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叶安，你怎么了？脸这么白？”苏晓凑过来，担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叶安摇摇
头，把口袋里的吊坠又往里塞了塞，像是怕被人看见。他原本还想着，等会儿没人的时候，把吊坠递给林薇，随便找个借口，说是“看到了就买了”，可现在，顾朗己经送了，他再说什么，都像是刻意模仿，显得格外刻意。
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在店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上课铃响了，是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路分析，叶安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薇的笔袋，那个红绳吊坠的边角若隐若现，像根刺，扎得他眼睛发疼。
口袋里的吊坠仿佛有了重量，坠得他心口发沉。他想把它拿出来扔掉，又觉得舍不得——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想给林薇买东西，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心思，怎么能说扔就扔？
整节课，叶安都在这样的矛盾中煎熬着。手里的笔转了又转，草稿纸被画得乱七八糟，却没写出一个完整的公式。
下课铃响时，老师布置了作业，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叶安看到顾朗又走到林薇桌旁，笑着说：“林薇，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你听懂了吗？我有点没明白，放学路上给我讲讲呗？”
“好啊。”林薇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
叶安的心沉了沉，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叶安，等等我！”苏晓在后面喊他。
叶安没停，一首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才停下。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几棵老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吊坠——“林薇”和“墨烬”。墨烬的那个还好，可“林薇”的这个，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墨烬”的吊坠放进口袋，捏着“林薇”的那个，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他想，就算顾朗送了，他也该把这个送出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就算被笑话幼稚，也该说出口。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走了，只剩下林薇还在整理作业。叶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手里的吊坠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这是……”林薇抬起头，看到那个银色的“林薇”吊坠，愣住了。
“中午和苏晓在校外看到的，”叶安的声音有点干涩，不敢看她的眼睛，“觉得挺有意思，就顺便给你和墨烬各做了一个。墨烬的我等会儿给他。”
他刻意强调了“顺便”和“墨烬也有”，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
林薇拿起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字，银绳在她手里晃了晃，反射着窗外的光。她抬头看着叶安，眼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声说：“谢谢你，叶安。”
“不客气。”叶安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我先走了。”
“嗯。”
叶安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没看到，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绳吊坠，嘴角弯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笔袋的另一边，和顾朗送的那个红绳吊坠，隔得远远的。
走出教学楼时，叶安觉得心里轻松了些，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虽然过程有点狼狈，虽然可能永远比不上顾朗的自然大方，但他终究是把这份小小的心思送出去了。
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风里带着槐花香，甜甜的，像他此刻的心情，有点涩，却更多的是释然。
也许，他确实不如顾朗那么会表达，但他有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让她知道。
叶安握紧了口袋里给墨烬的吊坠，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去。不管怎么样，他己经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未来还有很长，他还有很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