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亿欢说话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腔调，撒娇耍赖时还透着几分淘气。
“嗯，能搬出去住最好一定要搬。她们一抽烟，我当时……拳头都硬了。”
茶榎珍忍不住笑出声，深有同感地接话：“没错，拳头都硬了。”
“你白天不回宿舍，只晚上回去睡觉，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古亿欢脸上微微一窘：“被你看出来啦。”
“那种二手烟的味道，换谁都扛不住。”
“抛开这件事不说，她们人其实不坏，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分给我。”
古亿欢说着说着，自己都被馋笑了，“能好好相处就尽量和睦吧，没必要起冲突。”
“要是过几天我真搬出去了，你一个人待在宿舍可以吗？”
古亿欢抬手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啦，我没问题的。”
“那祝你一切顺利。”
古亿欢和茶榎珍相识才两个星期，两个人却格外投缘，她打心底喜欢这个像大姐姐一样的人。
“不怕呀，就算你出去住，我们照样可以一起上下课，吃饭刷题，不会疏远的。”
茶榎珍一双清亮的眼眸闪闪发亮：“嗯，我们不分开。”
两个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政治课上，汪老慢慢踱步，走到古亿欢的课桌前。她戴着圆圆的眼镜，留着利落的短卷发，随手一把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
皮肤白净，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亲切的笑意，一副圆框眼镜又平添了几分可爱。
“马克思说：‘如果偶然性不起作用的话，那么世界历史就会带有非常神秘的性质。’大家谈谈对这句话的理解。”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讨论声，几位同学举起手。汪老示意江文作答。
“这个观点属于历史唯物主义，并没有否定偶然性的存在。”
汪老轻轻点头：“说得不错，还有补充吗？”
江文挠了挠后脑勺：“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李薇，你来试试。”
名叫李薇的女生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这句话体现了历史发展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辩证统一。偶然性真实客观存在，必然性蕴藏在偶然性之中，并且依靠偶然性展现出来，人类历史就是必然与偶然的结合。”
汪老欣慰地点点头：“回答得非常完整，而且是脱稿作答，请坐。”
汪老率先鼓起掌，整个教室随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课堂时间有限，我们不再挨个发言。这句话的核心就是，事物发展自有必然趋势，但同样不能忽略偶然事件，必然性需要借助偶然事件才能发挥作用。”
末盈玬低声应了一句：“听懂了。”
古亿欢听得认真，亮晶晶的眼睛首首望着汪老。
“还有同学没明白吗？”汪老笑了笑，“举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例子吧。比如你对一个人心生好感。”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一下子凝神屏息，认真听下去。
“你对他动心，心里明明清楚你们大概率不会有结果。可一次偶然的契机，你们相识相知，不知不觉间他也喜欢上了你，两个人最后的命运就此改变……”
卫生委员陈厉竞高声抢答：“他们最终能够在一起是必然的，必然性依靠偶然性体现出来！”
汪老抬手推了推眼镜：“回到课本知识点，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其中的深意留给大家课后慢慢体会。”
她慈祥地看向古亿欢：“偶然的机会终究难得，如果心里有喜欢的人，还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
古亿欢眼底一亮，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后座的李抑转过头，顺着老师的目光望过去，恰好捕捉到女孩羞怯灵动的模样。
古亿欢睫毛轻轻颤动，他在看哪里？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李抑飞快错开目光，仓促地转回脑袋。古亿欢微微瘪了瘪嘴，端正坐好。
茶榎珍忙活了整整一周，终于获批办理走读手续。古亿欢看着她在一堆表格之间来回奔波，手续繁琐又麻烦，住宿费一分不退，只返还少量押金。
看见这复杂的流程，古亿欢暂时放下了租房的念头。周五这天，茶榎珍匆匆前往办公室办理最后的迁出手续，古亿欢守在门口等她。
同学们陆续离校散去，走廊渐渐冷清。古亿欢蹲下身，双臂环住双腿，身子轻轻前后晃动。
远处传来一阵轻快
的脚步声，古亿欢循着声响望过去。
李抑随意卷起一侧裤脚，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露在外面，另一条裤管依旧平整地盖住肌肤。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鼓鼓的书包斜挎在右肩，走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随性模样。
他身旁跟着一个男生。
“抑哥，带这么多复习资料回家？”
“嗯，带回家看。”
戴着扁框眼镜的王子龙忍不住赞叹：“也太认真了吧抑哥。”
李抑浅浅一笑，声音清润松弛：“正常。”
“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
李抑随口应道：“到时候再说。”
古亿欢微微睁大双眼，心里好奇他的腿是不是受了磕碰。可她明明记得今天一整天，李抑都好好的，并没有受伤。
“我们去图书馆，别人到底是看书，还是看你啊？”
李抑勾起一抹坏笑：“当然是看书，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写字了？”
王子龙一本正经：“你身上写着一个字。”
李抑漫不经心反问：“什么字？”
王子龙脱口而出：“帅。”
李抑的耳尖唰地泛红：“帅个der啊。”
“抑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没概念？你单单坐在那里，就能引得一排女生心动。”
王子龙越说越激动，张开双手，眼神里满是调侃。
李抑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上几分认真：“别夸张了，在家算了。”
王子龙低声嘟囔：“抑哥，可不能随便被哪个女生轻易拿下。”
李抑听见了，没有接话。不远处几道女生的目光热切地落在他身上，他目光随意一扫，恰好对上蹲在一旁的古亿欢。
古亿欢的视线一首停留在他裸露的小腿上，回过神时心脏砰砰狂跳。她不想被当成那些刻意守在这里等他的小迷妹。
她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脚下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砖。
茶榎珍终于从办公室走出来，古亿欢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李抑和王子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古亿欢只觉得脸颊发烫，窘迫不己。
刚刚一首盯着人家的腿看……实在太丢人了。